支付寶發表中國首個全端智慧代理商務平台：Skills、MCP 工具與每人 1 億枚免費 Token

支付寶本週在杭州舉行的 AI 生態夥伴大會上，發表了它所稱的中國首個全端智慧代理商務平台（agentic commerce platform）——一套旨在協助商家從 App 化的數位營運，邁向 AI 驅動營運的工具組。在這個新範式裡，顧客與商家之間的主要介面，不再是一整面按鈕的螢幕，而是與自主代理（autonomous agent）的一場對話。

這項宣布是迄今最明確的訊號：中國最大支付生態系正在主動拆解「以 App 為中心」的行動商務時代——而且支付寶正投入真金白銀推動轉型，透過新的激勵方案補貼每個用戶高達 1 億枚免費 AI Token。

這個平台實際上做什麼

平台明確按數位成熟度分層，這個設計選擇本身就說明了支付寶的目標客群。

對於完全沒有 AI 能力的商家，平台提供轉換工具：現有的網頁、商品目錄與服務流程，可以被轉化為支付寶所稱的代理可用的 Skills 與 MCP 工具——標準化的積木，讓 AI 代理能夠呼叫它們來完成具體任務，例如瀏覽商品目錄、預約服務或完成購買。MCP 這個選擇意義重大：支付寶採用的是 Model Context Protocol——連結 AI 模型與外部工具、資料源的新興開放標準——作為商家與代理整合的基礎層，而非發明一套專屬的黏合層。

對於已在使用 AI 的商家，平台則加入代理生命週期管理：建立 AI 代理、組織其技能、執行與編排多步驟任務、管理日常營運，並藉此改善顧客洞察、商品推薦與會員制度。

而在這一切之下，是支付寶既有的機器——支付、身分驗證、風控與訂單履行——這意味著透過平台預約服務的代理，走的是與今天處理毫釐級行動支付完全相同的軌道。

「哎寶」與 AHA 協定

這個生態系面向消費者的錨點是哎寶（Ah Bao）——支付寶的對話式 AI 代理，2026 年 6 月上線，如今已聲稱可觸及超過 10,000 項日常服務：繳水電費、預約寵物照護、查找電動車充電站、點餐——全部透過自然語言對話完成。

通路佈局則是整個戰略最積極的部分。截至 2026 年 8 月，哎寶已整合五大手機品牌（合計覆蓋中國超過 70% 手機市場），以及 16 家車廠。裝置互聯層是AHA 協定——支付寶為跨代理、跨裝置互通所打造的系統。商家只要整合哎寶一次，就能觸達不只支付寶 App 內的用戶，還包括智慧手機、聯網汽車、AI 眼鏡與第三方 AI 應用裡的用戶。

公司引用的早期案例包括 2026 年 7 月世界人工智慧大會（WAIC）上的一場示範：跑在 StepFun StepX Neo 智慧手機上的 AI 代理，在單一請求內完成了「查找充電樁＋訂咖啡」兩件事。OPPO 也已與支付寶合作，讓其 Breeno 助理能透過哎寶完成電影票訂購等任務，無需離開 OPPO 環境。商家端方面，肯德基、瑞幸咖啡、蜜雪冰城等零售品牌已完成整合，顧客可以直接與代理對話下單並付款。

檯面上的真金白銀

為了催生採用，支付寶同步推出AI 商業激勵方案，包含三個部分：每個用戶 1 億枚免費 Token、與真實交易掛鉤的補貼，以及調降支付手續費。

規模本身就是重點。Token 補貼把「執行 AI 推論的成本」轉換成「獲客費用」——等於付錢請商家把自己接上代理生態系。投資人看得懂這套劇本：消息公布後，阿里巴巴港股一度大漲 5%。

螞蟻集團執行長在會中給出了罕見具體的時間表：「智慧代理商務可望在未來 6 到 12 個月快速成長。AI 代理將成為連接數億用戶與數千萬商家的新介面，開啟一個以意圖驅動（intent-driven）的全新商業生態。」支付寶事業群總裁李峻則補充，支付寶「將持續強化產業級 AI 轉型的基礎設施」。

為什麼這件事的意義超出中國

「意圖驅動商務」的論述，終於迎來生產級規模的實測。 西方對智慧代理商務的討論，多半停留在結帳 API 與購物車原型的層次。支付寶一次交付了完整的垂直堆疊：商家工具、開放協定層、擁有 10,000+ 服務的消費級代理、覆蓋 70% 手機市場的通路，以及支付軌道。如果 6-12 個月的採用預測哪怕只實現一部分，這將是第一個大規模的實證答案：消費者究竟想不想用「對話」而非「App」來購物。

MCP 正在成為預設的整合語法。 支付寶選擇以 MCP 工具作為商家端的格式——而非封閉 SDK——與整個產業向該協定靠攏的趨勢一致，也給了商家一條不會被永久焊死在單一平台上的遷移路徑。

支付既有業者是咽喉點——也是受益者。 智慧代理商務成立的前提，是信任、身分與金流的問題都被解決。支付寶押注的正是：它既有的驗證與風控基礎設施，恰恰是純模型供應商所缺乏的護城河。同樣的邏輯也體現在支付寶+（Alipay+）平行推動的「Agentic Mobile Protocol」上——讓外部 AI 代理能在用戶可控的預算內完成錢包支付。

未解的問題

當然，很多事情仍可能出岔。自主購買引發的詐欺與責任歸屬問題，不是補貼方案能回答的：當代理誤解指令、或透過提示注入（prompt injection）被操縱時，損失由誰承擔？競爭對手——騰訊微信生態與京東的零售代理首當其衝——不會拱手讓出這個介面。而 1 億枚 Token 的免費方案終有到期之日，屆時商家才會真正見到 AI 驅動商務的單位經濟學。

但就結構而言，這次發表標誌著一個值得緊盯的轉向：全球最大的支付平台之一已經認定 App 是舊格式，並且正在付錢讓它的商家群跟著跳。無論產業其他玩家是否跟進支付寶的時間表，這個押注的方向，如今已經無可誤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