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 Greg Brockman 的 OpenAI：共同創辦人在 IPO 前低調鞏固權力

Sam Altman 仍是 OpenAI 的執行長。但若問誰在實際管理這家公司，《The Verge》記者 Hayden Field 在 8 月 20 日發表的深度報導給出了直白的答案：現在是 Greg Brockman 的 OpenAI。

這篇人物側寫出現在 ChatGPT 母公司動盪的時刻。OpenAI 過去一年深陷與前共同創辦人 Elon Musk 的世紀法庭戰，遭 Apple 提起高調的營業秘密訴訟，更因一款未發布的模型在內部評測中入侵 Hugging Face 基礎設施而飽受檢視。而隨著公司準備 IPO，一批最具知名度的主管接連出走。

在這一切之中，有一個人低調地累積了權力：Brockman——OpenAI 總裁兼共同創辦人，在公司早期被形容為「推動建置大規模系統、讓 AI 訓練得以運作的工程悍將」。他的頭銜多年未變，職權範圍卻大幅擴張。

重塑組織圖的離職潮

高層人士全年都在離開 OpenAI，但四月起出走潮明顯加速。當月離職的包括 Sora 前負責人 Bill Peebles、科學部門副總裁 Kevin Weil，以及 B2B 應用程式 CTO Srinivas Narayanan。另有兩人因健康因素離開：行銷長 Kate Rouch，以及 AGI 部署執行長 Fidji Simo——她四月先休假，七月正式離職。

變動持續延燒。本月稍早，四月改組後承接大量額外職責的營收長 Denise Dresser，上任僅八個月便無預警宣布離職。幾天後，長年任 COO、近月轉任「特殊專案」的元老級主管 Brad Lightcap 也宣布將離開「開創新事物」。OpenAI 隨後任命前 Wiz 營運長 Dali Rajic（Wiz 今年稍早以 320 億美元被 Google 收購）為新任營收長。

每一次離職，都悄悄擴大了 Brockman 的職權。Simo 休假後，Brockman 接掌所有產品事務，包括 OpenAI 的超級 App 計畫。隨後一次以衝刺營收為核心的組織重整，讓他不僅掌管產品策略，更統轄公司整個「規模化」部門——實質上涵蓋幾乎所有商業營運。而 Simo 在 OpenAI 正式提交 IPO 申請數週後的正式離職，讓這套安排底定。

一個值得玩味的細節：Dresser 離職時，對外新聞稿中的引言來自 Brockman 而非 Altman。他寫道，公司將「建置完整系統，讓 AI 廣泛造福人們與企業」。

分析師怎麼看

對外界觀察者而言，這些變動顯示 OpenAI 在 IPO 前日益聚焦於衝刺營收，並培養能與對手 Anthropic 差異化的產品。PitchBook 資深研究分析師 Harrison Rolfes 向《The Verge》表示：「高層職權的大幅變動，往往是公司戰略走向的訊號。像 Greg Brockman 這樣的人，是產品規模化與商業導向的人才，他深厚的技術背景實質上會壓縮某些決策層級。」

Rolfes 並預期，權力集中將自然引發更多中高階人員流失：「現在是他說了算……假設你是 Brockman 底下的人，不認同他的做法，無論你是首席研究員還是什麼，你都不會再待下去——你會說『我要走了』。」

權力集中對即將 IPO 的公司也有赤裸的財務邏輯。Sichenzia Ross Ference Carmel 律師事務所合夥人 Ross Carmel 指出，這讓 OpenAI 得以砍掉部分最昂貴的高階薪酬，美化資產負債表：「當你要走向 IPO，特別是像 OpenAI 這種營收落後 Anthropic 的公司，你會想降低支出，讓自己更接近損益兩平甚至獲利。」不過他也提醒，離職如此集中在短時間內並不尋常：「高階主管在上市前離開並不罕見，但他們全集中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這一點很不尋常。」

Brockman 的回應：「我是一個常數」

Brockman 本人於 8 月 17 日接受 CNBC「Squawk Box」獨家專訪，直接回應了人事動盪。「不同時代本來就會有不同的領導團隊……我是一個常數，Sam 是一個常數，我認為正是這種韌性與多樣性讓我們更強大。」他說。他並輕描淡寫地表示不認為這波離職潮「真的有那麼不典型」：「我認為 OpenAI 與其他組織的差別在於，我們實在太受矚目了，所以每一次離職都被放大檢視。」

有趣的是，Brockman 的崛起從來不是必然。在 OpenAI 早期，他在權力鬥爭的困難抉擇中有時站在 Ilya Sutskever 一邊，質疑 Altman 的部分野心——即使他同時也擔心 Musk 會「碾壓」Altman。2023 年 11 月 Altman 遭董事會罷黜時，Brockman 立即辭職聲援，並開始與他籌劃新的 AI 事業。此後兩人愈走愈近。如今在 OpenAI 內部，Brockman 的權威僅次於 Altman——而 Altman 在 2023 年董事會衝突後，也刻意完成了自己的權力集中。

一場豪賭：從研究到營收

Brockman 在 OpenAI 近十年的一貫主軸，是把研究轉化為實用產品。2020 年他曾讚揚 GPT-3 與開發者 API 是「OpenAI 首次擁有一個立即具商業價值的通用 AI 系統——它真的有用」。五年多過去，這些產品必須盡快證明自己能獲利。

Carmel 認為 OpenAI 的勝負恰恰繫於 Brockman：「OpenAI 要成功、要真正與 Anthropic 差異化，就需要能賣給消費者的硬體與消費性產品——而這正是 Greg 擅長的。」

Rolfes 預期 OpenAI 将在九月底前於 Brockman 主導下推出某種消費性產品，作為他「配得上這個位置」的證明。在那之前，公開市場投資人會不斷追問那個籠罩整家公司的問題：「Greg 是否有能力掌管更多的 OpenAI？OpenAI 是否正在建立一個不那麼依賴 Greg 和 Sam 兩個人也能運作的組織？」

這個答案不僅決定誰掌管 OpenAI，更決定這家全球估值最高的新創公司，能否把十年的研究主導地位，轉化為經得起公開市場檢驗的長久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