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條 AI 法案、最後一週：加州監管衝刺進入終局

加州議會的計時器只剩最後九天，而人工智慧支配了整個終局。根據 Transparency Coalition 8 月 21 日的立法週報，多達 24 條 AI 相關法案正處於最後表決階段，全部都必須在 2026 年 8 月 31 日議會無限期休會前完成最後的院會表決。倖存的法案將送交州長紐森（Gavin Newsom）簽署或否決，他將有 30 天的時間做決定——這也為產業界預告了一個充滿變數的九月。

待決的究竟是哪些法案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法案涵蓋的廣度。加州不是把「AI」當成單一東西來立法，而是針對技術觸及的每一個具體失效場景，逐一立法——從公部門到教室、診間與職場。

「人」的定義問題。 SB 1159 已於 8 月 20 日以 37 比 0 通過參議院最終表決，內容明定：就《加州公共記錄法》與公開會議法而言，「人」、「利害關係人」、「公眾成員」等詞彙不包括 AI 系統、自主代理程式或機器人。這聽起來抽象，實則不然。全州的公眾參與制度都建立在「參與者是人類」的前提上，這條法案提前封死了代理系統代替操作者提出資料請求、或灌爆公共意見管道的未來。

教室與法庭裡的人類紅線。 8 月 18 日送交紐森的 SB 928，明定加州州立大學（CSU）的授課教師必須是人類、不得是 AI。8 月 10 日送達州長案上的 AB 1651 則規範州律師資格考試（Bar Exam）命題與行政中 AI 的使用——等於州政府在立法界定自身發照流程中哪些環節可以自動化。

三路並進的聊天機器人安全。 配套法案 AB 2023 與 SB 1119 強化聊天機器人與兒童安全的規範；SB 300 要求伴侶式聊天機器人（companion chatbot）業者防止產品生成或促成色情內容；SB 867 更進一步，直接禁止玩具內建伴侶式聊天機器人。SB 903 則規範心理治療中 AI 轉錄病患資訊的行為——直接回應親密臨床對話流入第三方模型引發的疑慮。

醫療 AI 進入偏見治理時代。 AB 1979（Bonta 議員提案）處理醫療服務中的 AI 使用；SB 503 要求醫療臨床決策支援系統的開發者與部署者，必須辨識並減輕部署後產生偏見影響的風險、公開預期用途聲明，並對已上線系統持續監控。AB 2575 則是另一條涵蓋職場與照護現場的醫療 AI 法案。

勞工與技術性裁員。 SB 947 建立AI與自動化決策系統的勞工保護；SB 951 要求特定雇主在進行影響 25% 以上勞動力的「技術性取代」前，必須提前 90 天通知；AB 2656 規定公共部門雇主在導入生成式 AI 執行工會代表性職務範圍內的工作前，須提前 45 天書面通知工會；AB 1883 則新增職場監控限制。

內容來源與數位冒充。 SB 1000 與 AB 2713 都在修正《加州 AI 透明法》——該法本身才剛於 2026 年 8 月 2 日全面生效——以強化 AI 生成內容中來源資料（provenance data）與數位簽章的揭露。SB 1111 明定意圖詐欺的「冒充」包括使用數位分身（digital replica）。SB 1050 要求廣告中揭露 AI「合成演出者」，AB 2025 則把揭露義務延伸到經 AI 修改的不動產行銷素材。

制度建設。 SB 813 將設立常設的「加州 AI 標準與安全委員會」——用永久性治理機構取代一次性立法。SB 574 為律師使用 AI 設立標準；AB 2392 要求加州社區大學、CSU 與 UC 在向學生教職員提供生成式 AI 系統前，先成立聯合工作小組提出採購標準與訓練建議。

更大的圖像：27 州、85 條新法律

加州的衝刺只是全國故事中音量最大的一章。Transparency Coalition 的《2026 年中期州級 AI 立法報告》統計，今年至今全美 27 個州已通過 85 條新的 AI 相關法律，涵蓋聊天機器人安全、教育、醫療授權、消費者權利與前沿模型監督。

目前仍有七個州在會期中——加州、密西根、賓州、麻州、俄亥俄、紐澤西與北卡羅萊納——而類似的劇本正在各地重演。密西根州議員 8 月 25 日返回蘭辛，待審的 SB 760 是兒童聊天機器人安全法案，禁止聊天機器人慫恿未成年人自殘、吸毒或飲食失調，也不得在無專業人員監督下對未成年人提供「心理治療」。紐澤西 7 月頒布全美最早的演算法租金定價禁令之一（FAIR 法案），伊利諾州也通過了類似措施、正等待州長簽署。纏鬥多年的麻州綜合消費者隱私法案，則終於有望過關。

兩股結構性力量讓此刻格外不尋常。第一，歐盟《AI 法案》已於 2026 年 8 月 2 日全面適用，為美國州議員同時提供了範本與競爭論述。第二，國會去年推動的「十年凍結州級 AI 執法」慘遭挫敗——這使得沙加緬度而非華盛頓，成為美國 AI 監管的實質首都。這正是為什麼這 24 條加州法案引來的遊說關注遠遠超出州界：為加州設計的合規架構，往往會變成全國的事實標準。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程序數學毫不留情。所有法案目前都處於第三讀（最後院會階段）或其前後，錯過 8 月 31 日表決的法案即告死亡，下個會期必須從頭再來。可以預期接下來一週將出現密集表決、最後一刻修正案與政治交易，然後進入更具戲劇性的階段：任期將屆、據報有意在科技監管上留下遺產的紐森州長，將在九月下旬逐一做出簽署或否決的決定。他已多次展示會否決自己認為立法品質不佳的 AI 法案——去年的會期證明，州長的筆和議會的票一樣重要。

對 AI 公司而言，實際的啟示是：合規時程又要再度壓縮。聊天機器人業者面對各州不一的兒童安全與色情內容義務；醫療 AI 供應商面對偏見稽核與監控義務；企業部署方面對與裁員掛鉤的預告要求；內容平台面對即時收緊的來源揭露規則。單一聯邦框架的時代不會到來。到來的是五十州的拼布——而這一週，加州要縫上目前為止最大的一塊。

文中數據與法案進度引自 Transparency Coalition 2026 年 8 月 21 日立法週報及其《2026 年中期州級 AI 立法報告》；會期期限依加州參議院官方立法行事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