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ki Data 獨家數據:Google DeepMind 正在失去頂尖 AI 人才的掌控力
Zeki Data 獨家分析顯示,DeepMind 在 EMEA 頂尖 AI 人才的招募市占率三年內從 49% 崩落至 18.6%,進出比從 12:1 降至 2:1,AlphaFold2 論文 29 位作者中已有 13 人離開實驗室。
過去十年大部分時間裡,Google DeepMind 一直是頂尖 AI 研究者的首選去處——尤其在歐洲,這個誕生於倫敦的實驗室一度吸走了當地將近一半的頂級研究與工程人才。然而,獨家分享給《Fortune》的最新數據顯示,這份掌控力已大幅鬆動,而且數字背後的下滑幅度,比檯面上的高層離職潮還要嚴峻。
這份分析來自英國人才情報公司 Zeki Data,追蹤十家大型 AI 公司共 20,900 名研究與進階工程職位人員,資料整理至 2026 年 8 月。核心結論是:在 OpenAI 與 Anthropic 於 AI 人才市場節節進逼之際,Google DeepMind——以及某種程度上的 Meta——正在失守。
數字背後的滑坡
最醒目的統計是區域性的。DeepMind 在歐洲、中東與非洲(EMEA)研究及進階工程人才的招募市占率,從 2022–23 年的 49%,跌到 2025–26 年的僅 18.6%。Zeki 稱這是該公司针对主要 AI 實驗室、在任何地區所記錄到最劇烈的市占率下滑。
「他們曾經永遠戴著歐洲的王冠,然後從一個非常高的基期開始崩蝕。」Zeki Data 創辦人 Tom Hurd 告訴《Fortune》:「微軟 AI 超級智慧部門和 Meta 超級智慧團隊正在蠶食他們的市占率,旁邊還有 OpenAI 和 Anthropic。」
就全球而言,DeepMind 進用的人才仍多於流失的人才——但差距已大幅收窄。該實驗室的「進出比」(arrivals-to-departures ratio)從 2023 年第二季的約 12:1,掉到 2026 年第三季的約 2:1。換句話說,過去每走一個人會補進十二位,現在只補進兩位。作為對照,Meta 在 2025 年的比率是 3:1,OpenAI 是 5.7:1,而 Anthropic 高達 22:1。
Anthropic 已成為 DeepMind 離職者的頭號去處。根據 Zeki 的數據,過去 12 個月離開 DeepMind 的人當中,25% 前往 Anthropic、21% 前往 Meta、14% 前往 OpenAI。Google DeepMind 的發言人未回應《Fortune》對這些發現的置評請求。
成長正流向新興實驗室
整個產業的研究與工程人力自 2022 年以來以 23% 的年複合率成長——但成長正不成比例地流向較新的前線實驗室。OpenAI 的研究與工程人力以約每年 97% 的速度膨脹,Anthropic 高達 152%,相較之下 Google DeepMind 僅 27%。OpenAI 與 Anthropic 的基數雖小得多,但這個落差顯示它們相對於老牌勁旅擴張得有多快。
DeepMind 在它長期主宰的地區也遭遇新競爭。Mistral AI 與 Anthropic 是其在 EMEA 市占下滑的主要受益者。在亞太地區——DeepMind 去年 11 月才在新加坡開設新研究實驗室——ByteDance、Sakana AI、Sarvam AI 等在地業者正在老牌實驗室以往投資不足的市場裡穩步建立份額。
哪裡失血最嚴重
Zeki 的數據顯示,人才流失並不均勻。比較過去 12 個月離開與加入 DeepMind 者的專長分布,該公司在大型語言模型與多模態系統出現淨流失:離職者中有 19.2% 專精於這些領域,新進者中只有 15.6%。在電腦視覺領域同樣失守。
AlphaFold 團隊受創尤其嚴重。在 AlphaFold2 論文的 29 位署名作者中——這項突破性成果能從基因序列預測蛋白質三維結構——已有 13 人離開 DeepMind。《金融時報》七月報導,原始論文的大部分作者在過去一年間被重新分派,轉往 Gemini 相關計畫、酵素設計、基因體學、核融合,以及 Alphabet 旗下製藥子公司 Isomorphic Labs。
不過仍有一絲亮點:DeepMind 在機器人、具身 AI(embodied AI)與機器學習應用於科學等領域正在擴張——這些領域不僅反映該公司的布局,某些情況下它爭搶人才的對象与其說是其他 AI 實驗室,不如說是輝達(Nvidia)。
研究者為何離開
《Fortune》訪談了三位現任與兩位前任 DeepMind 員工,指向幾股交會的壓力:Meta 與微軟等對手實驗室以重金現金方案積極挖角;Google 內部對自家在 AI 競賽中位置的焦慮削弱了士氣;而 OpenAI 與 Anthropic 的 pre-IPO 股權吸引力——一旦上市,早期員工可能一夕致富——越來越難以抗拒。
但更深層的問題或許是認同。隨著 Google 急起直追 OpenAI 與 Anthropic,DeepMind 被更緊密地組織在改善與商業化 Gemini 的目標之下——一些研究者認為,這種轉變排擠了當初讓這個實驗室對學界如此有吸引力的開放式、長期視野的科學研究。
實驗室收緊的論文發表規則更加深了摩擦。《金融時報》於 2025 年 4 月率先報導,DeepMind 引入了更嚴格的內部審查流程,並對部分具戰略敏感性的生成式 AI 論文實施六個月禁發期,以防止對手從其研究中獲益。對一個靠 AlphaGo 與 AlphaFold 等公開突破建立起聲譽的實驗室而言,這種轉向令當年為了近乎不受限的藍天研究而加入的研究者感到刺痛。
「大多數在 ChatGPT 時刻之前加入 DeepMind 的老班底,是為了成為一個 AI 研究實驗室的一員而來。」一位前 DeepMind 工程師告訴《Fortune》:「任何在 2023 年前加入的人,都以為自己加入的是 AI 研究實驗室,結果突然被要求為 Google 做產品。」
高調離職的夏天
這份數據落在實驗室格外難熬的一段時期之上。光是这个月,Google DeepMind 就失去了服務 27 年的首席科學家 Jeff Dean,他與資深研究員 Sanjay Ghemawat 及研究員 Oriol Vinyals、Quoc Le 一同離開,創辦新創公司 Discovery Loop——據報正在洽談 10 億美元的融資輪。同一天下午,DeepMind 共同創辦人兼執行長 Demis Hassabis 宣布退出日常管理,轉任實驗室董事長暨 Alphabet 首席科學家,營運控制權交給 CTO Koray Kavukcuoglu。
今年夏天稍早,離職潮來得更快。六月,Google 在一天之內失去了 Gemini 共同負責人 Noam Shazeer(轉投 OpenAI)與 John Jumper(轉投 Anthropic)——後者因 AlphaFold 與 Hassabis 共享 2024 年諾貝爾化學獎。AlphaFold 的同事 Jonas Adler 與 Alexander Pritzel 隨後也跟著 Jumper 投奔 Anthropic。強化學習先驅、AlphaGo/AlphaZero/AlphaStar 背後的 David Silver,在待了近 13 年後離開,創辦倫敦新創 Ineffable Intelligence,在 11 億美元種子輪後估值已達 51 億美元。
「研究色彩越濃的人,越會想去別處看看機會,然後你會看到比平常多得多的人出去自己創業,還帶著幾個朋友一起走。」Hurd 說:「時間一拉長,這就累積成一個很大的數字。」
意義何在
這一切並不代表 DeepMind 正在崩塌。這個實驗室仍掌握 Google 的算力、現金、聲譽與組織資源——幾乎沒有其他 AI 實驗室能匹敵的優勢。它仍是人才的淨流入方,而它在機器人與 AI for Science 的斬獲,也顯示它正刻意將資源重新配置到下一個十年的槓桿點。
但趨勢線很重要。在這個只有一小群研究者和工程師有能力訓練並改進前線模型的市場裡,他們的選擇決定了一個實驗室的模型進步速度、研究成果能否變成產品、以及它能否可信地吸引下一波人才。在這場競賽中——最頂尖的研究者幾乎可以任選去處、任選題目——DeepMind 的老優勢,正證明比 Google 內部任何人預期的都更難守住。
Sources
- [1] https://fortune.com/2026/08/27/google-deepmind-losing-talent-to-rival-ai-labs-startups-new-data-show/
- [2] https://finance.yahoo.com/technology/ai/articles/google-deepmind-losing-grip-elite-070000462.html
- [3] https://en.cryptonomist.ch/2026/08/27/google-deepmind-ai-talent-decline/
- [4] https://www.cnbc.com/2026/08/05/google-is-expanding-its-ai-empire-and-losing-the-people-who-built-it.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