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被開除的共同創辦人到 DeepMind 副總裁:Barret Zoph 的動盪二十個月,終點竟是回到 Google
一月才因與執行長 Mira Murati 決裂而被 Thinking Machines Lab 開除、回鍋 OpenAI 又不到半年即離職的 Barret Zoph,如今重返 Google DeepMind 擔任研究副總裁,負責強化學習與後訓練。
今年一月,Barret Zoph 才被他共同創辦、估值 120 億美元的 Thinking Machines Lab 開除,導火線是與執行長 Mira Murati 決裂。到了這個星期四,他拿下了業界最資深的研究職位之一:Google DeepMind 研究副總裁(VP of Research),將負責強化學習(RL)與後訓練(post-training)。
對一位過去二十個月經歷宛如矽谷八點檔的研究者來說,這是一次快得驚人的「平反」。對 Google 而言,這同樣是一個再明確不過的訊號:2026 年一整年都在流失資深 AI 人才的 Google,如今願意用職銜與職權,把一位證明過自己後訓練功力的領導者請回來。
一場樸素官宣的「回家」
Zoph 親自在 X 上宣布了這項消息。「很興奮宣布我要加入 Google DeepMind!」他寫道,「我的 AI 職涯始於 Google Brain Residency 計畫,很期待回鍋。」
「回家」的框架並不誇張。Zoph 在 Google Brain 待了約六年——這個研究團隊已在 2023 年併入 Google DeepMind——之後才在重塑整個領域的第一波人才遷徙潮中離開。路透社報導,他將出任研究副總裁,此前他在 OpenAI 也曾任同級職位。能在兩家前沿實驗室之間完成罕見的「平行移動」,恰恰說明資深 AI 人才市場已經流動到了什麼程度。
在 DeepMind,他的職責範圍是強化學習與後訓練——也就是透過微調、RLHF、工具使用與推理訓練,把预訓練好的原始模型打造成真正有用、對齊、能幹活的代理(agent)。以目前業界共識來說,這是前沿 AI 最兵家必爭的一塊戰場。
AI 職涯史上最狂的二十個月
要理解為何 Google 這步棋讓人側目,得先重播一次時間軸。
2015–2021,Google Brain 時期。 Zoph 透過 Google Brain Residency 計畫入行,一待六年,累積了極具影響力的研究成果。他早期關於神經架構搜尋(Neural Architecture Search)的研究——用機器學習來設計神經網路——早於現代基礎模型時代,至今仍被廣泛引用。他後來成為 Google 後訓練方向的關鍵領導者之一。
2021–2024,OpenAI 時期。 他轉任 OpenAI 研究副總裁(後訓練),團隊負責對齊、工具使用,以及讓 ChatGPT 與 GPT-4 級模型從「流暢」變成「好用」的推理行為訓練。
2024–2026,Thinking Machines Lab 時期。 Zoph 與前 OpenAI 技術長 Mira Murati 共同創辦 Thinking Machines Lab,出任技術長(CTO)。這家新創以 120 億美元估值募資,成為全球最受矚目的新實驗室之一。
2026 年 1 月,被開除。 根據《華爾街日報》報導,Murati 告知員工 Zoph 在「表現與行為」上有問題;報導並指出他與一名同事有未申報的親密關係。Zoph 週一才向 Murati 表示考慮離職,週三就被開除。Murati 隨後任命 PyTorch 共同創造者 Soumith Chintala 接任 CTO。Zoph 與共同創辦人 Luke Metz、Sam Schoenholz 一同回鍋 OpenAI。
2026 年 8 月,再次離開。 重新加入 OpenAI 不到六個月,Zoph 又走了——而這次的落點是 Google。
DeepMind 為何此刻需要他
時機點絕非偶然。Google DeepMind 整個 2026 年在人才戰線上處於罕見的守勢。光是在八月,Fortune 報導的 Zeki Data 分析就顯示:DeepMind 在歐洲、中東與非洲(EMEA)頂級 AI 人才的市占率,從 2022–23 年的 49% 崩落至 2025–26 年的 18.6%;人才流入流出比從 12:1 掉到只剩 2:1。過去一年離開 DeepMind 的研究者中,有 25% 被 Anthropic 吸收。
實驗室今年夏天也換了領導層,由 Koray Kavukcuoglu 接掌執行長,任務是讓 Gemini 在與 OpenAI、Anthropic 的競爭中不被甩開——而這場競賽目前的勝負手,已經不在預訓練規模,而在後訓練功夫:推理、工具使用、代理可靠性。
這正是 Zoph 的本命。他曾在兩家前沿實驗室(OpenAI 與 Thinking Machines 創始團隊)執掌後訓練,是極少數跨多個組織大規模操盤過後訓練的人。對一個急著縮小產品品質差距的 DeepMind 來說,這份履歷的分量,壓過了難堪離職的包袱——Google 押的是:那些戲劇性事件屬於新創特有的問題,而非工程能力的問題。
這件事對人才市場的啟示
這樁人事案是 AI 人才市場最鮮活的最新註腳:擁有前沿後訓練經驗的資深研究者,如今身價如同職業運動的明星球員,而忠誠度是一年一談的。
有三個動態值得注意:
人才戰爭已經雙向化。 過去幾年流向是單行的——Google 培養人才,OpenAI 與新創收割(Noam Shazeer 六月從 DeepMind 跳槽 OpenAI 就是代表作)。Zoph 這一步證明 Google 現在能把流失的資深領導者贏回來,而且一到位就給副總裁級職權。
行為風險會被定價,但不再是死刑。 一位因未申報行為問題被開除的共同創辦人,換作以往早已「放射性污染」。六個月後,他手握 DeepMind 研究副總裁的職銜。後訓練領導人才的稀缺性,實質上為 C 級以下的所有人創造了一個「原諒市場」。
後訓練是新時代的預訓練。 當算力與資料在各實驗室之間趨於均等,決勝點就落在預訓練之後:RL 環境、代理訓練、對齊管線。各實驗室的人力佈局正隨之調整,而 Zoph 在 DeepMind 拿到「強化學習+後訓練」的授權,是 Google 對「Gemini 差距在哪」最直白的招認。
接下來看什麼
對 Zoph 而言,DeepMind 這份工作是寫下第二幕的機會——在職涯起點的大樓裡,背靠 Alphabet 的資源,任務清晰:把 Gemini 的後訓練體系做到世界頂級。
對 Thinking Machines Lab 來說,這段往事已徹底翻頁;公司在技術長 Soumith Chintala 帶領下持續推進產品。對 OpenAI 來說,回鍋的領導者六個月內再度離開,雖然只是小裂痕,卻讓「回娘家的人都會留下」的敘事出現了縫隙。
而對整個業界,訊息再直白不過:在 2026 年的 AI 經濟裡,頂級研究者不只是換工作——他們會「換回去」。從 Google Brain 到 OpenAI、到新創、再回家的循環,如今連戲劇性事件在內,不到兩年就能繞完一圈。Zoph 的救贖之路會不會以 Gemini 追上 ChatGPT 與 Claude 作結,已經成了未來一年最值得低頭注視的問題之一。
Sources
- [1] https://www.reuters.com/business/thinking-machines-lab-co-founder-barret-zoph-joins-google-2026-08-27/
- [2] https://www.wsj.com/tech/ai/thinking-machines-lab-co-founder-barret-zoph-joins-google-49f594e6
- [3] https://digg.com/tech/pcy6x1vn
- [4] https://officechai.com/ai/thinking-machines-co-founder-barret-zoph-leaves-openai-to-join-goog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