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ion 計畫大舉擴編 30%：趙伊凡把公司全部押在 AI Agent 上

在多數軟體公司裁員並把這稱為「AI 提升效率」的一年，Notion 反其道而行。8 月 29 日，The Information 報導 Notion 計畫今年將員工數增加約 30%，而且新職缺將主要投入打造 AI 產品與對外銷售——這是執行長趙伊凡（Ivan Zhao）全面押注 AI agent、把協作工具公司轉型為 AI 公司的具體人力配置。

這項消息發布的時機點，正是「AI 取代 SaaS」論述最喧囂的時刻——而 Notion 自家的數字顯示，這個賭注已經開始回收。

報導實際說了什麼

The Information 的報導篇幅不長，但框架清晰：Notion 這家位於舊金山的協作工具公司，正計畫進行一場相對其規模（Unify 估計 2026 年 4 月約 1,920 名員工）罕見的擴編，而且職缺幾乎全部偏向 AI——打造 agent 的工程師，以及把這些產品推進企業客戶的業務團隊。

這和模型發布或融資輪是不同性質的消息。這是一家公司把最稀缺的資源——人——投向單一論題。而這個論題就是 agent 化：Notion 自 2025 年底以來的產品線，包括能執行任務的 Notion Agent、AI Meeting Notes，以及最重要的 Custom Agents（2026 年 2 月 24 日上線，讓任何團隊都能建立在工作區內讀寫資料的 agent）。

背後的商業引擎已經清楚可見。Custom Agents 採用 2026 年 5 月 4 日導入的點數制——每 1,000 點 Notion credits 收 10 美元——而 Notion Agent、AI Meeting Notes 與 Enterprise Search 在較高方案中維持綁定且不限量。對一家本業以「每席訂閱」為主的公司來說，在訂閱之上疊加按用量計費的 AI 層，就是從生產力工具變成平台的那一步。

賭注背後的數字

三個數據點解釋了為什麼 Notion 有底氣在「AI 寒冬敘事」中擴編：

營收在加速，不是減速。 Sacra 估計 Notion 在 2026 年 7 月達到 8.65 億美元 ARR，高於 2025 年底的 6.1 億——年增約 53%——加速的主因正是 AI 附購率的複合成長。回推 2025 年 9 月，Notion 發布第一款 agent 並跨過 5 億美元年營收時，財務長 Kasra Kothari 就指出，付費加購 AI 的客戶占比已從前一年的 10–20%，升至 2025 年初的 30–40%，且「最近」還更高。

Agent 平台的採用是真的。 2 月 Custom Agents 上線時，Notion 公布早期測試者已建立超過 21,000 個 Custom Agents，而且 Notion 內部有 2,800 個 agent 全天候運轉。趙伊凡也曾描述內部比例：約 1,000 名員工對上約 700 個已部署的 AI agent——這個比例顛覆了常見的自動化話術：Notion 不是用 agent 取代員工，而是雇更多員工來打造與銷售更多 agent。

資產負債表有空間。 CNBC 2026 年 5 月的 Disruptor 50 報導列出 Notion 累計融資 3.3 億美元、估值 110 億美元，並提及 2025 年 12 月公司曾考慮 120 億美元的股票收購要約（tender offer）。趙伊凡至今仍持有公司至少 30% 股權——在這個規模的新創中相當罕見——這意味著這波擴編是從掌控權穩固的位置出發，而不是燃眉之急。

為什麼這件事不只關乎 Notion

這則新聞最有張力之處，在於它對「AI 吃掉 SaaS」辯論的意涵。針對 Notion 這類公司的空方論點是：前沿模型廠或自主編程 agent 遲早會直接吸收掉工作區這一層——當 agent 能即時生產你需要的任何產出時，誰還要付費維護一個「什麼都能装的結構化資料庫」？

Notion 的回答是相反的賭注：工作區本身就是護城河。Agent 需要上下文——文件、專案歷史、會議紀錄、誰做了什麼的結構化知識——而 Notion 正坐在數百萬團隊的這些上下文之上。每一個讀取公司 wiki 來草擬簡報或追蹤交付項目的 Custom Agent，都讓底層工作區更難被取代，而不是更容易。在這個框架下，多雇 30% 的人來打造 agent 不是防禦，而是對「agent 工作流層」的圈地。

這也是人才市場的訊號。當 OpenAI 與 Anthropic 囤積研究員、基礎設施玩家囤積資本時，應用層——大多數軟體實際被使用的地方——正悄悄為 AI 重新補足人力。Notion 為 AI 產品與 AI 業務大舉徵才，是其他中型 SaaS 公司正在觀察的範本：度過 agent 時代的方法，可能是積極為它重新擴編，而不是縮編。

未解的問題

這個賭注並非沒有風險。按用量計費的 AI 定價還很年輕，企業仍在學習如何預估點數消耗；「AI 帳單不可預測」的反彈是真實存在的可能性——5 月點數制上線時就已引發用戶論戰。競爭也極為激烈：微軟的 Copilot 生態系、Google 的 Gemini Workspace，以及一波 agent 新創，都想要同一塊工作流地盤。而 30% 的人力增幅對任何公司都是營運挑戰，更不用說一家執行長以「極簡積木」哲學著稱的公司。

但方向已經再明白不過。Notion 用 2025 年證明客戶願意為 AI 付費；2026 年，它正以行動表明 AI 就是產品本體。趙伊凡曾這樣形容這個轉變：打造 AI 企業軟體如今就像做電動遊戲——介面很簡單，底層全都是物理。當一家公司決定擴編「物理團隊」時，看到的景象就是這波徵才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