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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6z 11 億美元「機器時代基金」:創投巨頭全面押注 AI 的物理層

Andreessen Horowitz 成立首檔純硬體基金「機器時代基金」,規模 11 億美元,投資範圍涵蓋 AI 晶片、記憶體、網路設備、資料中心、機器人乃至家用 AI 裝置——因為 AI 供應鏈已經撞上物理極限。

a16z 11 億美元「機器時代基金」:創投巨頭全面押注 AI 的物理層

8 月 28 日(週五),Andreessen Horowitz(a16z)宣布成立「機器時代基金」(Machine Age Fund)——一檔規模 11 億美元、該公司史上第一檔完全聚焦硬體的基金。用他們自己的話說,目的是「全開油門、加速 AI 的實體建設」:投資標的從 AI 晶片、記憶體、網路設備,一路涵蓋資料中心、機器人、電力基礎設施,甚至家用 AI 裝置。

對一家以「軟體吞噬世界」立身的創投來說,這個轉向極為醒目。a16z 的名聲與報酬都來自軟體平台——從 Facebook、Twitter 到 Airbnb、Stripe,再到近年的 AI 應用層。機器時代基金徹底反轉了這套邏輯:2026 年 AI 的瓶頸已經不是模型能力或程式碼巧思,而是模型賴以運行的實體基礎設施。正如 a16z 在公告中所寫,AI 技術堆疊的每一層都「撞上了現有供應鏈能力的天花板,以及物理學與電腦科學的極限」。

數字會說話

這家公司用少見具體的工程數據來支撐論點:

  • 運算密度:從 H100 機櫃到 Rubin 機櫃,單機櫃運算力提升 28 倍。
  • 機櫃功耗:從約 5–10 kW 一路攀升到如今的 100–250 kW,未來三年內將朝 每櫃 1 MW 邁進。
  • 資料中心規模:從數十百萬瓦級別轉向數百 MW,甚至開始出現 GW 級園區的規劃。
  • 電力來源:不再只靠電網,轉向「電網+表後發電」或完全自建電源。
  • 供給端成長:硬體產業的結構性成長上限是每年 20–30%——遠遠追不上 AI 需求所需的三位數成長。

這個矛盾——需求以 AI 的速度複利成長,供應鏈卻是為漸進式成長而設計——正是整個投資論述的核心。記憶體階層、互連技術、散熱、材料、電力系統、不動產,全都需要有人重建。a16z 想要持有「那個人」的一部分。

藏在軟體公司裡的硬體團隊

基金由多位合夥人共同領軍:Martin Casado(同時執掌該公司的基礎架構軟體投資)、Raghu Raghuram(前 VMware 執行長,將與 Casado 一同負責新基金的投資)、David Ulevitch 與 Erin Price-Wright(透過 American Dynamism 戰線主導硬體與美國製造業投資)、Shangda Xu 與 David George(投資範圍橫跨從矽晶片到運算平台的 AI 基礎架構),以及英特爾資料中心事業群前 CTO Guido Appenzeller。公告由 Ben Horowitz 共同署名。

該公司也強調這並非全然背離傳統:a16z 曾在 2016 年領投 Skydio 的 A 輪、早期投資 SpaceX、2019 年寫下對 Anduril 的第一張支票,也是 Waymo 2020 年募資的首批創投投資人之一。近期的硬體投資包括 Unconventional AI、Nexthop、Volta、Atoms、Heron Power 與 Mind Robotics。據該公司說法,過去幾年硬體新創在其交易案源中的占比已從零星成長到超過 20%。

大背景:資本湧入 AI 的物理層

機器時代基金誕生於一波前所未見的 AI 基礎設施資本浪潮。全球為 AI 基礎設施發行的相關債務已超過 4,000 億美元;2026 年以來,Lambda 等新創雲端(neocloud)業者為了買晶片借入十億美元級的債務、博通據報正在籌組規模可能逼近 1,000 億美元的 AI 融資方案,超大型雲端業者則競相承諾 GW 級園區。創投資本多半只能在場邊觀戰——那些支票太大、抵押品太「重」。以 11 億美元的規模,a16z 並不想在金額上與微軟或亞馬遜比拚,而是要投資那些供應、優化或拆解這波建設的的新創公司。

這也是如今每個 AI 投資人都在某種形式上做的避險:如果模型層趨於商品化、應用層日益擁擠,那麼稀缺資產——電力、矽晶片、記憶體頻寬、機器人致動器——才會捕捉價值。「機器智慧正在走向垂直整合,」該公司寫道,並指出隨著 AI 從聊天走向推理、編碼與其他知識工作,工作的需求量與 token 密度都在「以數量級的幅度增加」。

後續觀察重點

這檔基金究竟是先見之明還是追高,取決於三個問題:

  1. 硬體的出場路徑。 晶片與基礎設施新創資本密集、週期漫長。a16z 為 SaaS 打造的 GTM、人才與行銷機器,真能服務產品要花數年才能出貨的創辦人嗎?
  2. 與戰略性資本的競爭。 當輝達、博通與主權基金都在開基礎設施支票,11 億美元只是中型玩家。優勢必須來自選案與對創辦人的加持,而非規模。
  3. 時機。 若 AI 基礎設施支出降溫——正如部分分析師對 AI 債務膨脹提出的警告——在高點估值募資的硬體新創會最先感受到寒意。但若需求持續超越供給(如 28 倍機櫃密度所暗示的),這檔基金將顯得極具遠見。

可以確定的是:「科技投資」與「工業投資」的界線已經正式消失。當發明「軟體吞噬世界」這句話的公司,成立一檔硬體基金來打造「智慧賴以運行的東西」,這本身就是一個訊號——下一個十年的價值創造,不在程式碼裡,而在運行程式碼的機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