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 Altman 親自致電 Gavin Newsom：加州劃時代兒童聊天機器人法案背後的關鍵一通電話

當 Sam Altman 對加州一項將對 AI 聊天機器人施加全美最嚴格兒童安全規範的法案有了「最後關頭的疑慮」時，他沒有派說客去談——他親自拿起電話，打給州長 Gavin Newsom。

這是 POLITICO 於 2026 年 9 月 1 日上午發布的獨家報導核心。四位知情人士——一位直接知悉內情，另外三位曾參與 OpenAI 就 SB 1119 的談判——向 POLITICO 透露，OpenAI 全球政策副總裁 Ann O’Leary 告訴談判各方，Altman 在上週談判的最後衝刺階段，親自致電州長表達關切，而法案於週一深夜通過議會。消息來源說，Altman 擔心的正是這部如今由 Newsom 簽署或否決的法案，將對 OpenAI 造成什麼影響。

州長辦公室不證實也不否認。發言人 Bob Salladay 聲明表示：「我們對州長的談話不予置評，但他已就這項議題聆聽了數十位利害關係人的意見。」OpenAI 則拒絕評論。不過 Newsom 本人在週一被問及是否會簽署兒童網路安全相關法案時，話中有話地暗示了檯面下的運作：「永遠都會有下一場戰役，但老實說，將來一定會有很精彩的長篇報導，描寫這些交易是怎麼談成的、誰在哪通電話裡、誰被誰點名施壓。」他同時補充，議會提出的聊天機器人與社群媒體防護措施「落點真的非常出色」。

亞當法案到底規範了什麼

SB 1119 的正式名稱是「亞當法案」（Adam’s Law），以 2025 年離世的加州少年 Adam Raine 命名——他的家人表示，Adam 在心理健康危機期間受到 ChatGPT 的「引導」，最終走上絕路。法案由參議員 Steve Padilla 與眾議員 Buffy Wicks、Rebecca Bauer-Kahan 共同提出，8 月 31 日以參議院 39 比 0、眾議會 64 比 4 的壓倒性跨黨派票數過關。這樣的票數反映了兒童安全議題的政治能量，也反映了歷經一整年「聊天機器人導致青少年自殺」訴訟潮後，議員們承受的壓力。

若 Newsom 簽署，法案將為使用 AI 聊天機器人的未成年人建立全美領先的保護框架。根據提案人公布的內容，在加州服務未成年人的陪伴型聊天機器人（companion chatbot）營運商將面臨：

• 強制年齡驗證：採用 AB 1043（Wicks，2025）建立的隱私保護年齡區間訊號。
• 上市前風險評估：任何新增或大幅修改的陪伴型聊天機器人，發布前都必須先做風險評估。
• 應用內危機支援：必須提供心理健康資源轉介；當出現可信的自殘急迫威脅，或營運商知悉未成年用戶已自殘時，必須通知家長。
• 只有家長能更改的安全預設值：關閉通知、使用時限，以及對持久對話記憶的限制。
• 未防止有害內容的法律責任：包括自殘內容、性暗示素材、浪漫角色扮演、過度讚美與奉承，以及培養依賴、促成與亲友疏離的情緒操縱性輸出。
• 由檢察長監督的事件通報機制、對話內兒童定向廣告的嚴格限制、超出 CCPA 水準的隱私保護，以及強制獨立稽核（結果須提交州檢察長）。
• 私人訴訟權：家庭可就危機轉介、家長通知、預設保護與有害內容禁令等相關違規起訴聊天機器人開發商；POLITICO 報導，州政府也有權提告。

「亞當法案為我們虧欠孩子的線上世界樹立了新的全國標準，」Bauer-Kahan 說。「長期以來，科技業把利潤置於兒童安全之上，亞當法案改變了這一點。」Padilla 對全國局勢說得更直接：「當華府忙著迎合他們的科技寡頭，加州正在填補監管真空，保護我們的孩子，避免社群媒體的災難重演。」Adam 的父母 Matthew 與 Maria Raine 在聲明中說：「強大的 AI 陪伴聊天機器人在防護極度不足的情況下被投放給我們的孩子，而我們每天都聽到這些強大產品造成的傷害。」

電話之後的修正案

最終版本法案，正是在 Altman 施壓的那個時間窗裡定案的。8 月 28 日週五晚間，法案完成修正：釐清 AI 模型何時可以「記住」先前的對話，並縮小家庭可以起訴開發商的範圍。而這兩項，恰恰是兒童安全倡議者口中業界最想削弱的部分——代表 Children Now 與 Omidyar Network 等支持方的 Nichole Rocha 告訴 POLITICO，科技公司一路設法稀釋家庭的訴訟權，甚至希望完全移除對聊天機器人記憶的任何禁令。

值得注意的是，OpenAI 並沒有以反對者之姿退場。法案通過後，O’Leary 週一在部落格文章中肯定提案人致力「保留教育與安全關鍵功能的可及性，包括負責任地使用 ChatGPT 的記憶功能」。OpenAI 在法案通過議會後不久正式表態支持——對比其執行長幾天前才親自遊說州長，這個姿態相當耐人尋味。OpenAI 近幾個月公開押注兒童安全議題：先提出自己的加州公投案後又轉向支持議會立法，並推出內建安全機制的「ChatGPT for Teens」。而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其他大型科技公司對 SB 1119 公開表態。

三十天，三十部法案

亞當法案只是這場立法浪潮的旗艦。根據 Transparency Coalition 統計，加州議員在 8 月 31 日午夜休會前，於 2026 會期總共通過了 30 部 AI 相關法案——其中 2 部已由 Newsom 簽署，其餘 28 部等待他在 9 月 30 日期限前做出決定。這波立法涵蓋：AB 1709（16 歲以下預設關閉個人化推薦與自動播放）、SB 867（禁止玩具內建陪伴聊天機器人）、AB 2564（禁止監控定價）、SB 928（加州州立大學教師必須是人類）、SB 951（技術性裁員影響 25% 以上員工須提前 90 天預告），以及 AB 1883（禁止雇主以 AI 進行蒐集神經資料或識別情緒狀態的職場監控）。

為什麼一位執行長的電話值得大書特書？因為 SB 1119 的責任條款與記憶限制，將成為所有在美國最大州營運的陪伴式 AI 公司必須遵循的範本；也因為這場攻防預演了前沿實驗室未來如何面對「搬不走」的監管。OpenAI 一方面面對多起指控 ChatGPT 助長青少年自殺的訴訟，一方面遭遇對手蠶食其昔日霸主地位——它承受不起被貼上「對抗亞當法案的公司」的標籤，同樣也承受不起獨自吸收對手可以閃避的合規成本。這次首度曝光的「執行長直通州長熱線」，正顯示這盤棋局是多麼切身、多麼晚才落下關鍵一子。

不得連任的 Newsom，如今手握一個月的決定權，而這些決定可能形塑美國消費級 AI 的監管架構。Wicks 稱亞當法案是「全國數一數二激進的劃時代法案」，Bauer-Kahan 的說法更簡單：「它將拯救生命。」它能否成為法律、妥協版條文能否守住——答案就掌握在 9 月 30 日前必須落下的那支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