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府公開力挺 OpenAI 對抗紐約時報：司法部拋出合理使用震撼彈

自 2023 年以來席捲美國法院的 AI 版權訴訟浪潮中，美國政府首次公開選邊站——而且不是站在報社那一邊。司法部於週二向曼哈頓聯邦法院提交了一份「利益聲明書」（statement of interest），支持 OpenAI 在與《紐約時報》及其他出版商的訴訟中的合理使用（fair use）抗辯，主張以版權文本訓練大型語言模型通常並不違反版權法。這份於週三曝光的文件，是美國政府首次介入作者、出版商、音樂廠牌與新聞媒體針對 AI 訓練資料提起的數十起訴訟中的任何一件。

這份聲明書到底說了什麼

文件的核心是一句影響深遠的話：「基於科學進步與國家安全等考量，美國在此訴訟中擁有強烈利益，希望法院駁回任何主張『以版權文本訓練 LLM 違反版權法』的論點。」

政府的論證沿著三條路線推進。第一，它將 AI 訓練定性為「極度」具有轉化性（transformative）——直接採用了科技公司自早期合理使用抗辯以來一貫的措辭。聲明書指出，超越本案爭議之外，「LLM 已經在幫助各領域的研究者實現重大突破」，而「在對合理使用原則的誤解下限制 LLM 發展，將阻礙這種創造性與科學進展，同時妨礙美國的繁榮與經濟流動力」。

第二，這份文件重重押注在地緣政治上。「AI 主導地位對促進國家安全、繁榮以及所有美國人的經濟流動力至關重要」，美國副司法部長 Stanley Woodward 在 X 上發布的聲明中表示，「本屆政府絕不會讓我們的國家因為對版權法的錯誤理解，而在外國對手面前處於劣勢。」傳達給法院的訊息再明確不過：在行政部門看來，判 OpenAI 敗訴就等於判美國 AI 領導地位敗訴。

第三，政府選擇的進場時機經過精心計算。利益聲明書只有諮詢性質、不具法律拘束力——但它出現的時刻，正是 2023 年 12 月提起的時報訴訟逐步走向里程碑式審判、而針對 Anthropic、Meta 等實驗室的數十件平行訴訟都在場邊等待訊號之際。先前觸及合理使用問題的兩位法官去年做出了分歧的裁決，讓這個法律原則仍處於未定狀態，也讓賭注變得極大。

它落地的那個案子

時報的訴訟指控 OpenAI 及其最大金主微軟，未經許可使用數百萬篇報導文章來訓練 ChatGPT 背後的模型。本案已演變成科技訴訟史上最激烈的證據開示（discovery）攻防之一：出版商在今年 7 月請求法官制裁 OpenAI，指控其「選擇阻撓」而不交出訓練資料集和 ChatGPT 對話紀錄；OpenAI 先前也曾在守住匿名化使用者對話紀錄的戰役中敗下陣來。在這樣劍拔弩張的背景下，政府的聲明書讀起來不像中立的法律分析，更像是押上天平一側的拇指。

值得注意的是，聲明書曝光的同一天，商務部長 Howard Lutnick 在北卡羅來納州舉行的 G20 會議上告訴各國官員，各國應擁抱合理使用、允許 AI 公司用創作者的作品進行訓練——同時設法「保護藝術家」。這種同步操作顯示行政部門正在協調推動、將合理使用立場輸出到國際，而不只是想影響一間法庭。

為什麼重要

後果集中在三個層面。

判例槓桿。 即使僅具諮詢性質，司法部的聲明書讓版權訴訟浪潮中的每一名被告——Anthropic、Meta、Mistral 等——都獲得了一份可引用的政府立場，支持其核心抗辯。法院會衡量政府對公共利益事項的看法，而司法部選了全美最受矚目的案件作為載體。

國家安全框架的移花接木。 版權訴訟傳統上圍繞四個合理使用要素：使用的目的與性質、作品的性質、取用的數量、以及對市場的影響。政府的聲明書引進了一套全新的詞彙——外國對手、經濟流動力、科學進展——可能把法院拉向以政策權衡為主的分析，而非以法理為主的分析。

對授權談判的寒蟬效應。 出版商一直押注訴訟壓力會迫使實驗室簽下授權協議；美聯社、Axel Springer 等部分媒體確實已經簽了。一旦政府背書「訓練屬合理使用」，這些籌碼將大幅消失，強化那些盤算「打官司比付授權費便宜」的強硬派的立場。

另一方的論點

包括出版商律師團隊在內的批評者反駁：轉化性目的不能豁免搭便車行為，而且無論訓練過程多創新，市場影響要素——ChatGPT 的回答取代了報紙的流量——都不利於合理使用的認定。他們還指出其中的諷刺：一個自稱要保護創作者對抗大型科技公司的政府，卻站在全世界最大的 AI 公司那一邊，對抗民主報業的標竿。時報與 OpenAI 週三都未對此文件發表評論。

接下來是程序戰：出版商將提出答辯，Sidney Stein 法官會把這份聲明與實質動議放在一起衡量，案件則一步步走向可能定義整整一個世代 AI 訓練法律邊界的審判。政府已經明白表示它偏好哪種結局——以及為了達成那個結局，它願意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