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廈 AI 沙皇的第三筆獲利：Emil Michael 任內出清 Perplexity 持股，套現最高 2,500 萬美元

Emil Michael——國防部負責研究與工程的次長，同時兼任五角大廈技術長（CTO），也就是決定美軍如何採購與部署 AI 的最有權力官員——根據《衛報》獨家取得的財產申報文件，已於今年六月出清他持有的 Perplexity AI 全部股份，套現金額介於 500 萬至 2,500 萬美元。這是他今年以來第三筆 AI 相關的股票出場，而且時間點正落在這一代最關鍵的軍事 AI 政策攻防戰之中。

這批申報文件曝光的時機，就在聯邦地區法官 Rita Lin 撤銷五角大廈將 Anthropic 列為「供應鏈風險」黑名單的裁定後幾天。Lin 法官認定，該項封殺措施是對 Claude 開發商 Anthropic 的非法報復——起因是該公司拒絕讓其模型用於大規模監控與自主致命武器操作。Michael 正是那場封殺行動的檯面人物。而 Anthropic 在國防市場上，恰恰與 Perplexity 和 xAI——Michael 持有過股票的兩家公司——直接競爭同一批國防預算。

一年之內，三次出場

聯邦財產申報只揭露金額區間而非精確數字，所以本文所有數字都是區間。但整體模式一目了然：

• xAI，1 月 9 日。 Michael 於 2025 年 5 月入閣時申報持有的 Elon Musk 旗下 xAI 股份，價值 50 萬至 100 萬美元。他於 2026 年 1 月 9 日以 500 萬至 2,500 萬美元賣出——《衛報》先前報導，獲利率介於 400% 到最高 4,800%。
• Brex，4 月。 他出清金融軟體公司 Brex LLC 的持股（該公司由 Peter Thiel 支持，並於同月被 Capital One 收購），至少套現 500 萬美元。他在 2025 年 3 月申報這些持股價值最多 75 萬美元。獲利可能高達 2,400 萬美元，也可能只有 425 萬美元——已實現報酬率至少 473%。
• Perplexity，6 月。 最新申報顯示他於六月賣出 Perplexity 股份，金額介於 500 萬至 2,500 萬美元。由於區間過寬，文件無法看出他是否獲利——更值得注意的是，文件並未說明賣出的是既得（vested）股份、未既得（unvested）股份，還是兩者皆有。

三筆加總，這位主管軍事 AI 政策的官員在上任第一年內，已實現約 1,500 萬至 7,500 萬美元的股票出售所得，其中大部分來自與五角大廈 AI 標案有直接或間接利益的公司。

伦理律師一再點名的「出售時間軸」

最受爭議的順序涉及 xAI。政府道德辦公室（OGE）於 2025 年 12 月 18 日核發 Michael 的 xAI 持股出售許可（divestiture certificate）。四天後的 12 月 22 日，五角大廈簽署一份新協議，將 xAI 的 Grok 部署到機密網路。而 Michael 實際完成出售的日期是 2026 年 1 月 9 日——也就是說，出售窗口與一項有利於他仍持股公司的合約決策，在時間上重疊。

與 Perplexity 的糾葛比股權更深。他 2025 年的申報文件顯示，入閣前他曾向 Perplexity 借過一筆 25 萬至 50 萬美元的個人貸款，利率 4.57%。他也曾擔任 Perplexity 顧問委員會成員，於 2025 年初、即該年 5 月加入川普政府前離任。他的 Perplexity 股份有部分既得、部分未既得；他在倫理協議中承諾不從未既得股份獲利。六月這筆出售是否遵守了承諾，正是申報文件沒有回答的問題。

小布希時代的白宮倫理律師 Richard Painter 對《衛報》直言：「他應該在開始任職前就出清對這家公司的所有權益。我在為總統工作時，我們就是這麼做的。」Painter 特別指出，持股本身很可能不違法——刑事利益衝突法規要求特定事項對持股有直接且可預見的影響——但多數政府會在就任第一天之前就要求出脫，純粹是為了觀感。

五角大廈發言人則強硬回應：Michael 與其他國防官員「完全遵守倫理法律與法規，任何相反的指控都是錯誤的」，並強調該部門有「嚴謹、多層次的倫理框架」。

為什麼 Anthropic 黑名單讓這一切更刺眼

《Lever》三月率先揭露 Michael 的 Perplexity 持股，形容他是「五角大廈的 AI 守門人」，卻持有他想封殺那家公司之競爭對手的股份。Gizmodo 隨後提出更尖銳的版本：五角大廈最力挺封殺 Anthropic 的人，對自己的立場有「幾百萬個理由」。

這場行動的時間軸（目前已部分被 Lin 法官裁定推翻）如下：

• 2 月 19 日——Michael 以五角大廈 CTO 身分公開呼籲 Anthropic 在軍事 AI 用途上「跨過盧比孔河」，談判隨之僵局。
• 2 月 26-27 日——談判破裂；川普於 2 月 27 日下令聯邦機構停用 Anthropic 技術。
• 數天後的 3 月——五角大廈正式將 Anthropic 列為「供應鏈風險」，禁止軍事承包商與其往來，並設下 180 天的移除期限。
• 8 月 27 日——Lin 法官撤銷該項認定，裁定其構成違憲的第一修正案報復行為，並發布永久禁制令。

到裁定出爐時，OpenAI 早已接手原本屬於 Anthropic 的五角大廈合約，國防部也與另外七家 AI 公司簽署機密網路協議——其中包括 xAI。這場競爭版圖的重洗發生在 Michael 任內，而申報文件如今顯示，他至少在兩家受惠者的生態系中持有財務部位。

脈絡：旋轉門轉得更快了

Michael 的背景讓這個故事難以被簡化成卡通式的批判，因為它本身就已經足夠戲劇化。他於 2014 至 2017 年擔任 Uber 營運長（CBO），那段時期最令人難忘的，是 BuzzFeed News 2014 年報導他曾私下提議挖批評記者的黑料（他表示那是在自認不公開的晚宴上說的，不代表他的立場）。他後來為 Brex 提供顧問服務，並在 12 月上了一檔由 Brex 贊助的科技播客——當時他仍是 Brex 投資人——該集標題為〈Misunderstood Power: Emil Michael on the Truth about DOW and Defense Tech〉。

與此同時，Perplexity 本身正與 Nvidia 洽談新一輪融資，估值可望突破 300 億美元——比 2025 年 9 月的 200 億美元估值高出逾五成。無論 Michael 六月的出售落在區間的哪一端，他出清的都是一家價值持續攀高的公司股份。

更大的問題是結構性的。隨著 AI 採購成為五角大廈最大的科技支出，仲裁哪些實驗室贏得機密合約的官員，愈來愈多來自創投支持的 AI 生態系——而且終將回到那個生態系。500 萬至 2,500 萬美元的申報區間，讓精確稽核在制度設計上即不可能。Lin 法官的裁定恢復了對這個流程的一項制衡；如今申報揭露路線提供了另一項。這兩者是否真能改變「一邊拿筆簽字、一邊持股」的現況，是華府每位倫理律師此刻都在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