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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人團隊、30% 成功率:直擊 Anthropic Labs——孕育 Claude Code 與 MCP 的內部孵化器

Business Insider 深度剖析 Anthropic 的內部新創工廠:以兩週為週期快速砍掉壞點子的機制,催生了年營收跑速 10 億美元的 Claude Code 與每月下載量約 1 億次的 MCP。

20 人團隊、30% 成功率:直擊 Anthropic Labs——孕育 Claude Code 與 MCP 的內部孵化器

正當 Anthropic 準備迎接科技業史上最受矚目的 IPO 之一時,外界談論這家公司的成長,多半繞著前沿模型與算力交易打轉。但 Business Insider 於 9 月 7 日刊登的一篇深度報導,聚焦了公司內部一個約 20 人的輪調團隊——Anthropic Labs——卻告訴了我們另一個故事:Anthropic 商業崛起的真正引擎,可能是一個專門快速砍掉爛點子、然後不斷重新開始的非典型產品團隊。

Labs 由 Anthropic 共同創辦人 Ben Mann 於 2024 年創立,是 Claude Code 背後的推手——這可以說是過去兩年最重要的 AI 開發者工具——同時也孕育了 Model Context Protocol(MCP),這套連接 AI 代理與資料源的開放標準,目前每月下載量約達 1 億次。今年團隊還推出了 Claude Design,切入 AI 視覺創作領域。Instagram 共同創辦人、即將卸任的 Anthropic 產品長 Mike Krieger,也是這個單位的領導者之一。

「真正意義上的」新創孵化器

Mann 對團隊的運作方式毫不掩飾。「我們確實把它當作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新創孵化器,」他告訴 Business Insider,「而且我們預期大多數的賭注都會失敗。」數據也印證了這一點:Labs 的點子成功率大約只有 20% 到 30%,其中一部分會被併入其他原型或產品,例如 Anthropic 的 Claude Chrome 擴充功能。

團隊以極快的節奏運作。被稱為「bets(賭注)」的原型專案,大約每兩週就要接受一次「堅持或轉向」(persevere or pivot)的審查。爛點子會被丟棄或併入其他專案,而打造它們的員工則直接跳到下一個任務。好點子——像是 Claude Code 或 Claude Design——會從 Labs「畢業」,成為公司內擁有自己專屬團隊的獨立產品線,類似 Google 當年的探月專案 Brain 逐漸長大成大型部門的方式。由於專案通常在超過四個人左右就會畢業,Labs 的人員流動率極高:成員不斷旋轉出去,新員工不斷補進來。

這個傳承是有意識的。Mann 引傳奇的工業研究機構貝爾實驗室(Bell Labs)為典範,他自己在 2018 年也曾參與 Google 一個類似概念的團隊 Area 120。Google 的「探月工廠」X(孕育了 Waymo 與 Google Brain)在公司內也扮演同樣的角色。

前沿資訊的時間差優勢

根據 Mann 的說法,Labs 最關鍵的結構性優勢是「近水樓台」。Labs 的開發者能第一時間掌握「Anthropic 內部研究進展的第一手氛圍」——當新模型在某個能力領域展現苗頭時,他們會直接聽到消息,這讓他們能在全世界看到這些能力之前,就搶先開始打造工具。

Claude Code 就是最經典的案例。早在 2024 年底這個工具開始開發之前,Mann 的團隊就已經從研究員口中得知,即將推出的模型在代理式編程(agentic coding)方面展現了不尋常的實力。Mann 把這個題目交給了當時剛入職的員工 Boris Cherny。Cherny 的原型在公司內部大受歡迎,Anthropic 於 2025 年 2 月以研究預覽版的形式對外發布。接下來一年的模型迭代,讓 Claude Code 成為現象級產品——據報導,它在約六個月內就達到 10 億美元的年營收跑速——為 Anthropic 的成長火上澆油。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執掌 Claude Code 獨立團隊的 Cherny,最初提議的其實是一個小得多的程式碼分析工具,被 Mann 以「格局不夠大」為由打了回票。「尤其是剛進公司的人,他們需要把自己的野心拉到高得多的層級,」Mann 說,「因為這些代理能做到的事,沒有人真正知道極限在哪裡。」

擴大 AI 的「行動空間」

Mann 將 Labs 的使命定位在擴大 AI 的「行動空間」(action space)——也就是強大 AI 模型在真實世界中實際能完成的事情總量。這種影響是雙向的:Labs 曾推動 Anthropic 的研究團隊改善音訊模型對阿姆拉哈語(Amharic,衣索比亞官方語言)的理解能力,而打造 Claude Design 的過程,也激發了改進視覺輸出的新研究興趣。

團隊的企圖心不止於開發者工具。Mann 表示,他希望看到 Labs 在生物研究、潔淨能源儲存等真實世界應用領域做出突破——他認為這些成就才能讓團隊的工作與 Anthropic「透過更強大的 AI 系統幫助人類」的使命真正對齊。「加速困難科學的能力非常令人興奮,也極端重要,這是開始為人們交付更多益處的關鍵,」他說。

IPO 之後的鋼索

這篇報導刊登在一個微妙的時間點。隨著 Anthropic 即將上市,其產品策略正一步步與自家客戶的軟體正面競爭。Claude Design 對上了 Adobe 與 Figma 的設計工具;Claude Code 則與更大平台的開發環境和編程助手短兵相接。

Forrester 的 AI 分析師 Mike Gualtieri 向 Business Insider 表示,Anthropic 面前是一場高空走鋼索:「當他們打造平台時,勢必會推出讓自家平台比別人更有吸引力的功能。這會是一場微妙的舞蹈。」

更大的問題在於,一個以快速砍專案為文化的孵化器,能否在公開市場的放大鏡下存續。Mann 指出,Labs 的精神已經擴散開來——Anthropic 其他產品工程團隊現在也運作自己的「bets」小組。而就在幾年前,他還得說服公司「應該要推出產品」,而不是靠慈善資金一路支持前沿 AI 研究。那場辯論如今已徹底定案;現在的問題是,一個成功率 30% 的 20 人團隊,能不能在上市公司的時鐘下,持續產出十億美元級的產品。

對於一個痴迷於規模的產業——兆級參數模型、吉瓦級資料中心、九位數的算力合約——Labs 的故事是一記有用的逆耳忠言。孕育出 Anthropic 商業上最重要產品的那個單位,靠的是兩週一次的審查節奏、五個人上限就分家的畢業機制,以及「十個點子死七個」的預期。Mann 給新人的建議,重點不在流程,而在姿態:假設這些代理能做到的事比任何人目前相信的都多,然後據此去打造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