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能力成為入行門檻：UBS 率先要求 2027 屆初級銀行家精通 AI

數十年來，進入投資銀行的門票始終如一：漂亮的學歷、金融能力，以及撐過每週一百小時工時的體力。這個月，UBS 在這份清單上加入了第四項——而它對 AI 時代的說明力，可能不亞於任何一場模型發表會。

《金融時報》9 月 6 日報導，瑞士最大銀行 UBS 要求 2027 年加入其全球銀行（Global Banking）與市場（Global Markets）部門的畢業生與實習生候選人，必須展現 AI 熟練度（AI proficiency），作為明確的錄取標準。AI 流暢度（AI fluency）如今與學業表現、金融能力並列，成為招募流程中的正式關卡——這讓 UBS 成為第一家把 AI 素養「寫進入職門檻」的全球大型投資銀行，而不是入職後才慢慢培訓的技能。

UBS 究竟在要求什麼？

這項要求遠比職缺描述裡的一個流行詞更具實質意義。根據《金融時報》記者 Simon Foy 的報導，一位熟悉此決策的人士表示，「AI 流暢度」問題將被納入畢業培訓生與實習生的招募面試——也就是說，候選人會被實際測試，而不只是被邀請順帶一提。

UBS 自己的職缺內容也寫得明白。倫敦的 Global Markets 畢業生職缺要求候選人證明「對 AI 的負責任實驗能提升效率與成果」，香港的 Global Banking 畢業生職缺也使用相同措辭。這家銀行要的是已經能夠運用 AI 進行研究、建模與初稿撰寫的申請者——而且，最關鍵的是，要知道模型什麼時候是錯的。

最後這半句的分量不輕。一段由 AI 生成的流暢文字，仍然可能包含錯誤的數字、憑空捏造的來源，或證據不支持的結論。在銀行業，缺乏驗證的速度只會讓粗糙的工作更危險。UBS 等於是在說：證明你會用這個工具，也證明你在它出錯時抓得住。

為什麼是現在？

時機並非偶然。三股潮流正同時湧向華爾街與倫敦金融城。

第一，初級分析師的工作本身已經變了。定義投行生涯頭兩年的那些任務——蒐集公開資訊、建立初版模型、整理簡報材料——恰恰是當今模型最擅長的領域。Rogo 與 Hebbia 等垂直 AI 公司過去兩年持續將這類能力賣進金融機構，前沿實驗室的 agent 產品也隨後跟上。2027 屆新人將從事的工作，已經和他們前輩當年被錄取時的職位不一樣了。

第二，招募的算術正在位移。整個 2026 年，銀行一方面公開宣揚 AI 帶來的效率，一方面低頭重新計算需要多少初級職位。UBS 的舉動本身並未證明招聘規模將縮小——《金融時報》的報導談的是「要求」而非「人數」——但它把一個假設正式化了：AI 能力如今是基本建設，就像上一個世代的 Excel。

第三，每家銀行都在趕同一條曲線。UBS 是大型投行中第一個把 AI 流暢度列為明確入職門檻的，但其 Graduate Talent Program 頁面早已描述了一條「AI Fluency Pathway」，附帶內部認證——顯示這套期待所需的基礎設施，早已在銀行內部建造中。

檯面下的驗證難題

這則新聞比單一銀行的人事政策更有意思之處，在於它加諸候選人的知識負擔。會用工具不等於會做工作。按照 UBS 職缺的框架，有用的候選人能夠說明任務本身、來源資料、工具協助了哪些步驟，以及哪些決定仍然由人類把關。他們還能描述產出在哪裡失敗。

這是一種全新面貌的面試答案。它要求候選人對一個「以難以察覺的方式自信出錯」的系統展現判斷力。Scale AI 與 CAIS 的測量顯示，領先模型在真實線上接案任務上的能力，從 2025 年 10 月的 2.5% 上升到 2026 年 7 月的 16%——同一條軌跡在本週《紐約時報》的報導中，摧毀了肯亞四萬人的論文代寫產業。銀行現在想要的技能，正是讓代寫工作者失業的那個能力的反面：不是產出草稿，而是知道草稿的失敗模式。

這裡還有一個產業終將必須回答的公平性問題。判斷力強但負擔不起昂貴 AI 訂閱的候選人，能展示實力的途徑就是比付得起高級工具的人更少。UBS 的職缺並沒有指名哪張付費證照是正解——但一旦 AI 流暢度成為整個產業的錄取關卡，評量流程就必須和它旁邊的金融性向測驗一樣透明。

從招募蔓延到全行

接下來的自然問題是：這個標準會不會向內遷移？入職要求可能悄悄變成現有員工被迫追平的基準。UBS 的員工已經吸收了瑞信（Credit Suisse）整併與隨之而來的組織重整；在此之上疊加逐步升高的 AI 基線，這種壓力會先反映在離職率，然後才反映在政策文件裡。

對整個產業而言，更關鍵的訊號是其他銀行接下來怎麼做。如果摩根大通、高盛與摩根士丹利在一個招募週期內跟進——正如他們歷來在分析師計畫結構上互相跟隨——AI 流暢度就會從差異化優勢變成全球每一位財務畢業生的基本盤。那將是 AI 素養完成試算表素養在 1990 年代同一趟旅程的時刻：從加分技能，變成預設背景。

2027 年的招募週期已經開跑。今年秋天申請兩年後職位的候選人，將成為歷史上第一批「部分依據與機器協作並驗證機器」的能力而獲錄用的新人。銀行已經不再問初級銀行家會不會用 AI——它們直接假設你會，並且以此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