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成法律：紐森簽署《亞當法案》等 13 案——加州全面禁止 16 歲以下使用成癮性演算法資訊流

懸念落幕。2026 年 9 月 10 日週四，加州州長 Gavin Newsom 在馬林郡的儀式上，於第一伴侶 Jennifer Siebel Newsom 與兩黨議員見證下，簽署了全美最強的一整套兒童 AI 與社群媒體安全法。核心是參議院第 1119 號法案——《亞當法案》（Adam’s Law），全美最全面的聊天機器人安全法規，以 2025 年因與 ChatGPT 互動後輕生身亡的 16 歲少年 Adam Raine 命名。

這一簽署終結了三週的懸念：8 月 31 日州參議院以 39 比 0、州眾議院以 64 比 4 壓倒性通過後，法案送抵州長案頭。它也終結了——至少目前為止——一場檯面下的角力：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曾親自致電紐森試圖影響最終條文，而產業界的抵抗最終瓦解為 OpenAI 的正式背書。

紐森到底簽了什麼

這是一套 13 項法案，而非單一法律。根據州長辦公室官方新聞稿，新法將：

• 建立全美最強的陪伴型聊天機器人監管。《亞當法案》（SB 1119，Padilla／Wicks／Bauer-Kahan 三人共同提出）強制要求在出現自殺意念時啟動危機處理程序、提供家長監護控制，並在兒童關閉安全設定時發出通知。最關鍵的是，這是全美第一部要求業者對陪伴型聊天機器人執行獨立兒童安全稽核與年度風險評估的法律。
• 禁止向 16 歲以下用戶提供成癮性功能。社群平台不得再向 16 歲以下用戶提供自動播放、基於用戶歷史與個人資料的演算法資訊流等最大化黏著度的機制。AB 1709（Lowenthal）同時設立新的電子安全諮詢委員會，協助檢察長執法。
• 將 AI 生成的兒少性剝削素材入罪。SB 1276（Rubio）擴大兒童性剝削定義，涵蓋任何經數位變造或 AI 生成、描繪未成年人從事性行為的內容。
• 課予實質金錢責任。AB 2（Lowenthal）允許對疏於防範產品傷害兒童的大型社群媒體公司，處以每名兒童最高 100 萬美元的民事賠償。
• 全面強化隱私保護。AB 1159（Addis）規範 AI 系統對 K-12 學生個資的使用；AB 2246（Wicks）升級線上兒童保護制度；AB 1856（Wicks）將州級年齡驗證訊號標準延伸至一般軟體應用程式；AB 1946（Wicks）建立兒少性剝削素材的通報機制。

其餘法案補完整體圖像：AB 2071（Hoover，唯一的共和黨提案人）要求公立學校提供數位健康教育；AB 302（Bauer-Kahan）限制課外活動通訊中的成癮性資訊流；SB 1128（Stern）收緊學校發放裝置與幼齡學生的螢幕時間規範；AB 2298（Irwin）將資安技能納入電腦科學課綱；SB 867（Padilla）延長玩具內建陪伴聊天機器人的禁令。

為什麼《亞當法案》最令業界畏懼

本網先前已詳細報導法案通過的過程，但簽署讓三項條款成為永久現實。第一，私人訴訟權：家庭可以就危機轉介、家長通知、預設保護與禁止性內容（自殘內容、性內容、浪漫角色扮演、過度吹捧，以及培養依賴、促進孤立的情感操縱輸出）的疏失直接控告聊天機器人業者。第二，獨立稽核制度：稽核結果須提交加州檢察長，且法律明確設計為與前一日 SB 813（McNerney）建立的獨立驗證組織（IVO）制度銜接。第三，預設安全設計：靜音通知、使用時間限制、限制聊天機器人跨對話記憶青少年資訊——這些設定只有家長能更改。

時機讓這部法律具有特殊的結構性分量。前一天，紐森才簽署 SB 813 的 IVO 框架與 AB 1405 的 AI 稽核員登記制度。加上 2025 年的前沿 AI 透明法 SB 53，加州如今擁有一條完整的執法鏈：揭露義務、稽核員認證、稽核強制令，以及家庭的訴訟途徑。美國沒有任何一州——歐盟 AI 法案之外也沒有任何國家——為未成年人建置過如此完整的架構。

政治時刻：一場辭職、一場恐慌、一次簽署

簽署落在 AI 政治的微妙時點。就在幾小時前，Anthropic 前研究員 Jacob Coxon 公開辭職，警告各實驗室正「直奔可自我改進的超級智慧，並拿我們的生命豪賭」，重新點燃國會對技術走向的恐慌。KQED 明確將兩件事連結起來。Hillary Clinton 也針對簽署發聲：「很高興看到加州採取行動保護兒童免於社群媒體與聊天機器人的傷害。更多州應該跟進。」

提案人們以世代尺度詮釋這一刻。參議員 Steve Padilla 感謝 Raine 家族「不可思議的力量與倡議」，並預測「《亞當法案》將拯救加州與全國兒童的性命，成為全國典範」。眾議員 Rebecca Bauer-Kahan 稱之為根本的再平衡：「多年來，科技平台把利潤置於年輕生命之上。《亞當法案》從根本上改變了這個天平。」Common Sense Media 創辦人 Jim Steyer 說得更直接：「這場戰役的氣勢已經轉變，而且是在科技公司的大本營轉變……拿兒童做實驗不能再是這個州的商業模式。」

值得注意的是，兒童安全聯盟如今連大型平台自己都在內。Pinterest 公開力挺《亞當法案》，而面對 Raine 家族不當死亡訴訟的 OpenAI，也在法案通過前表態支持，並以自願性的青少年保護措施證明可行性。

實務上的意義

對所有向加州用戶提供通用聊天機器人的業者——ChatGPT、Claude、Gemini 與整個陪伴應用生態系——合規工程現在就必須啟動。年齡保證（採用 AB 1043 年齡區間訊號）、上線前風險評估、危機升級路徑、向檢察長通報事故、年度獨立稽核、家長把關的預設值、未成年人的記憶限制——每一項都是實打實的工程計畫，不是打勾了事。

對社群媒體而言，AB 1709 的衝擊更大。它實質上強迫平台為加州 16 歲以下用戶推出一個沒有演算法資訊流、沒有自動播放迴圈的產品版本——而 EFF 已表明可能提起言論自由訴訟。AB 2 的每名兒童 100 萬美元罰則，則給了原告律師一個值得打造案子的數字。

由於加州市場實質上決定全國產品標準，其他 49 州的青少年很可能在自己州的立法機關行動之前，就先遇見《亞當法案》的預設值。華府則依然凍結：聯邦層級沒有任何兒童 AI 安全法，紐森也藉簽署場合再次呼籲建立「健全的全國性法規」。任期將於明年一月屆滿的紐森，把這套法案當作他 AI 政策遺產的頂石——也是最強的證據：在保護兒童免於 AI 傷害這件事上，行動發生在沙加緬度，而不是華盛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