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價 Token 進駐華府：GSA 與 OpenAI 簽下 OneGov「AI 2.0」用量計費協議

2026 年 9 月 10 日，美國總務署（GSA）低調完成了今年最具影響力的 AI 採購動作之一。GSA 宣布與 OpenAI 簽署新的 OneGov 協議——這是 OneGov AI 策略下一階段的第一紙合約——讓 ChatGPT 模型以折扣、按用量計費的方式供政府使用。在政府圈與採購媒體之間，它已經被稱為「AI 2.0」協議。這是一份為期 27 個月的方案，預計 2026 年 10 月 1 日生效，讓各機關享有超過兩年穩定、折扣的前沿模型價格，而這些模型早已成為政府 AI 工作的事實標準。

協議實際內容是什麼？

這份合約的結構，代表著與上一代 OneGov AI 方案的刻意切割。三個條款最關鍵。

折扣的用量計費存取。 參與的政府單位在使用 ChatGPT 全系列模型時，token 用量一律享有 50% 折扣，包括運行於 FedRAMP 授權環境中的版本。不同於早期按機關收取固定試點授權費的模式，現在機關按 token 付費——商業費率的一半——讓成本直接與使用量掛鉤。

零門檻、無鎖定。 沒有平台存取費、沒有最低訂單、沒有消費承諾。機關只為實際使用量付費。對於試點時代遲遲不敢編列預算的小型單位來說，進入門檻基本上消失了。

廣泛資格與多重下單管道。 協議涵蓋聯邦（行政、立法、司法）、州、地方與部落政府——範圍之廣相當罕見。下單可以直接進行、透過經銷商，或經由支援的雲端市集。合約還附帶訓練與導入資源，並納入 GSA 的 AI 條款以保護政府資料。

GSA 署長 Edward C. Forst 將協議定位為「讓聯邦政府面向未來，將先進的 AI 能力整合進機關運作」。Sam Altman 的聲明則強調公共服務：「讓公務員安全地存取最好的 AI 工具，可以幫助政府更有效率、強化網路安全，並改善人們所依賴的服務。我們很榮幸能與 GSA 繼續合作，推進美國 AI 行動計畫的關鍵目標。」

從 1 美元實驗到半價規模化

要理解這份合約的意義，得先回顧歷史。OneGov 最初是小型科技試點的載體——最有名的就是每年 1 美元的 ChatGPT 協議，讓機關在承諾漫長採購程序之前先試用前沿 AI。GSA 聯邦採購服務處代理處長 Laura Stanton 說得直白：「我們推出 OneGov AI 交易，是因為機關希望在承諾漫長採購前先試用新技術。隨著機關越來越把 AI 整合進日常運作，提供按用量計費的存取是順理成章的下一步。」

這段演進背後的數字相當驚人。OneGov 自推出以來，已為聯邦政府節省約 16.8 億美元——其中約 14 億美元 specifically 來自 AI 協議，這些協議讓約 350 萬名聯邦員工得以使用 AI 工具。這些原始方案如今陸續到期，GSA 正在適當續約，同時把模式從「實驗」轉向「持續消費」。

經濟學告訴我們這個轉變的故事：早期方案把價格壓到每機關 0.47 到 1 美元——本質上是超大規模的免費試用。新協議則改成半價的計量付費。對 AI 使用密集的機關來說，成本會隨採用率等比放大；對謹慎的機關來說，零最低消費意味著啟動風險趨近於零。而 OpenAI 用帳面合約金額換到 arguably 更有價值的東西：一條為期兩年多、貫穿美國政府各級部門的穩定公共部門通路。

政策對齊——以及競爭訊號

GSA 明確將這份協議與白宮的「美國 AI 行動計畫」以及 OMB 備忘錄 M-25-21（「透過創新、治理與公眾信任加速聯邦 AI 使用」）和 M-25-22（「推動政府高效採購人工智慧」）掛鉤。10 月 1 日方案生效後，機關可透過 GSA 的多重獎章排程（Multiple Award Schedule）採購。

Stanton 的談話裡還藏著競爭訊號：「我們歡迎更多 AI 技術公司與 GSA 接觸，探索透過 OneGov 把能力帶給機關——持續擴大選擇、增加競爭，並為納稅人創造價值。」OpenAI 是用量計費階段的第一個行動者，但 GSA 公開向對手招手——先前的 OneGov AI 交易已涵蓋 Google、Anthropic 與 xAI。政府顯然希望多家前沿供應商站在類似條件上，既避免單一廠商依賴，也讓價格壓力持續存在。

更深的脈絡：像買電力一樣買 AI

「AI 2.0」協議代表美國政府對「採購智慧本身」的思維成熟。第一階段回答的是「機關能不能用？」第二階段回答的則是「政府如何購買一種價值完全取決於使用量的東西？」按用量計費——以 token 為計量單位——讓 AI 更不像軟體、更像電力：一種成本隨需求規模化的公用事業，其策略價值在於以年為單位的可靠性與價格可預測性，而非單季表現。

但這個類比也有風險。計量計價意味著機關的 AI 預算直接取決於員工使用量，而程式輔助與草擬工具的使用量有眾所周知的複數成長傾向。27 個月的價格保障能抵禦費率衝擊，卻擋不住用量爆炸。隱私倡議者也會注意到：更容易、更便宜、覆蓋全政府的存取，會加速 AI 被吸收進行政職能——資格審定、公文往來、分析工作——其速度快於監督機制過往的反應速度，即便有 FedRAMP 授權與 GSA 的 AI 條款亦然。

對 OpenAI 來說，這份合約落地於一個高度受檢視的季節——反壟斷調查、參議院質詢，以及自家領導層對能力增速的公開反思。一份獲得 GSA 高層明確背書、穩定的多年期公共部門通路，正好是那個敘事的抗衡：它把公司定位為「美國國家的基礎設施」，而非只是一間跑得飛快的消費級實驗室。

無論如何，10 月 1 日是關鍵日期。協議生效後，約 350 萬名聯邦員工——加上州、地方與部落政府——將以半價、零頭期款的方式取得前沿 AI。政府「實驗」AI 的時代結束了；「依賴」AI 的時代，已經有合約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