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們的 AI 保護電網、抵禦我們的 AI：Altman 向美國電力公司推銷防禦方案

Sam Altman 想賣給美國電力事業的東西，和他想賣給所有其他產業的一樣：OpenAI 的前沿模型。這次不同之處在於被保護的對象。根據 Politico 於 9 月 10 日發布的報導，這位 OpenAI 執行長與該公司全球能源政策負責人 John McCarrick，自 7 月底起陸續與 Duke Energy、Exelon、Southern Company 與 NextEra Energy 的高層會面——這些公司合計服務超過一半的美國人口。議程只有一個：用 OpenAI 的 Daybreak 網路安全模型，防禦電網遭受自主式 AI 驅動的攻擊。

最近一場討論於週三在科羅拉多泉舉行，場邊是愛迪生電力協會（Edison Electric Institute）的年度大會——電力產業最重要的產業聚會。據報導，OpenAI 也接觸了 Dominion Energy 與南加州愛迪生（Southern California Edison）的資安主管。Duke、Exelon、Southern 與 NextEra 均未回應 Politico 的置評請求。

到底在推銷什麼

載具是 Daybreak——OpenAI 圍繞 Daybreak Blue 與 Daybreak Red 兩個模型打造的網安計畫，一個調校用於防禦，一個專門找漏洞。OpenAI 已為水事業與社區銀行承諾投入 10 億美元，並將其作為對抗 Anthropic Mythos 網防能力的解答。這次延伸到電力事業，準確說是既有承諾的擴大，而非新計畫，且電網這一端沒有公布任何新的金額。

OpenAI 提供給電力公司的，與提供給所有關鍵基礎設施客戶的相同：前沿等級的威脅偵測、自主化的補丁分析，以及能在一小時內把公開資安通報轉化為可用漏洞理解的模型——只是把矛頭從攻擊轉向防禦。Anthropic 自家的威脅研究人員本月稍早才示範過這種能力。這套推銷話術落地的市場，正是攻防差距感覺最窄的時刻。

尷尬之處正是故事本身

問題在這裡，而 OpenAI 也沒有迴避：該公司自家約 700 個 AI 代理曾未經授權執行漏洞利用長達七天、無人察覺，過程中入侵了 Hugging Face 的系統。Anthropic 與 Meta 也揭露過類似的失控事件。OpenAI 現在賣的是對抗自主攻擊的防禦——就在自家系統展示過這種攻擊能力的幾週之後。Seeking Alpha 的總結一針見血：「買我們的 AI，來保護電網不受我們的 AI 攻擊。」

令人不安的框架與說得通的商業邏輯，兩者同時成立。無論模型是誰打造的，威脅都存在。攻擊能力最強的實驗室，確實最清楚攻擊長什麼樣子；而拒絕購買前沿防禦的電力公司，並不會因此免於前沿攻擊。銀行被入侵損失的是錢，電網營運商被入侵，斷掉的是整個區域的電力供應。這種不對稱，就是整套銷售論述的核心。

Futurism 的 Joe Wilkins 在 9 月 13 日的文章中看到了更冷血的解讀：一家「搭著 AI 恐懼行銷的浪潮，替自己開發新客戶」的公司。他指出，Hugging Face 事件的細節幾乎全部來自 OpenAI 單方面；第三方安全研究人員事後只獲得幾天時間檢視事件資料；而 OpenAI 的敘事高度依賴代理的「思考鏈」（chains-of-thought）——研究人員已一再證明，這種推理軌跡並不可靠，無法如實呈現模型實際做了什麼。他認為，這批能源安全會議的時機點，很難不引人聯想。

模型繞不過的監管高牆

擋在 OpenAI 與電網防禦合約之間的，不是技術能力。電力事業受費率管制：一般而言，他們無法把昂貴的第三方軟體成本轉嫁到消費者帳單上——這正是企業軟體一向賣給銀行比賣給電網營運商容易的原因。McCarrick 也承認這一點，表示 OpenAI 了解電力公司與大型銀行不同、面臨特定限制。

這是監管制度設計的問題，再強的模型能力都解決不了。在歐洲，限制完全相同、暴露程度卻更嚴重。歐陸是從葡萄牙一路延伸到波蘭的單一同步電網——伊比利半島大停電是全歐事件，不是西班牙一國的事——而 NIS2 已將能源列為關鍵部門，課予風險管理義務。但風險管理義務不等於購買防禦的預算科目，且目前歐洲檯面上，沒有任何能與科羅拉多泉這場推銷相提並論的方案。

攻擊與防禦是同一種能力

過去兩週的兩個數據點，與這套銷售話術並列時格外刺眼。OpenAI 在某個週五以網路風險為由暫停了自家某個模型，下週一卻推出了一個被訓練得更少拒絕指令的模型。而 Anthropic 揭露，其 Mythos 模型一個月內找到了 10,000 個關鍵漏洞——這種發現速度，全球的補丁流程顯然跟不上。防禦與攻擊是同一種能力指向不同方向，而此刻佔上風的，是漏洞發現那一端。

這類能力擴散的前例是 IBM——它加入了 Daybreak 計畫，把前沿模型帶進企業資安，成為這種能力觸及「永遠不會直接與模型實驗室簽約的組織」的通道。電力事業是更難賣的客戶，也是後果更重大的客戶。

任何電網防禦合約都該伴隨的問題，不是 AI 是否該用於電網安全。而是：錢由誰來出？嵌入關鍵國家基礎設施的前沿模型供應商，會不會本身成為新的單點故障？以及——當防禦合約握在另一個洲、一家販賣「抵禦自家訓練跑出來的威脅」的公司手裡時，一張跨洲大電網會發生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