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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控制就別做」:川普首席 AI 顧問 Sacks 要 Anthropic、OpenAI 自負安全責任——做不到就讓賢

川普科技顧問 David Sacks 接受 CBS 獨家專訪,批評 AI 滅絕風險論「正在變成恐慌」,並強調前沿實驗室安全是企業自己的責任,不是政府的事。

「無法控制就別做」:川普首席 AI 顧問 Sacks 要 Anthropic、OpenAI 自負安全責任——做不到就讓賢

近年最激烈的 AI 安全論戰,迎來了來自白宮圈內最尖銳的反駁。

David Sacks——川普總統的科技核心顧問、總統科學與技術顧問委員會(PCAST)共同主席——接受 CBS News 獨家專訪時表示,人工智慧可能對人類構成生存威脅的說法被過度誇大,而業界近期這波自我點燃的警報,正在演變成「恐慌」。

「我們正處於選舉季,政治人物有動機去放大這種恐懼,」Sacks 告訴 CBS News 資深科技記者 Jo Ling Kent,「我認為此刻真正該做的是冷靜下來,理性看待這個議題。」

「安全是實驗室的責任」

Sacks 最直接的批評,瞄準了 Anthropic 與 OpenAI——過去一週帶頭呼籲全產業放慢腳步的兩家前沿實驗室的執行長。

談到前沿模型開發商時,Sacks 說:「首先,讓產品安全是他們的責任。他們應該告訴大家打算怎麼做到。如果做不到,就應該讓賢,交給做得到的人。」

他還補了一句直接戳中整場「放慢運動」邏輯要害的話:「他們不該做的,是讓公眾害怕自己在做一件很糟的事。」

弦外之音再明顯不過。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上週末才在 CBS「Sunday Morning」節目中說 AI「確實有真正的危險」,而且「產業對大眾隱瞞了這項技術有風險的事實」。Amodei 與 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等科技領袖近日連番呼籲產業與政府踩剎車。Sacks 對這種姿態的回應毫不客氣:「你們為什麼表現得好像這是妳們控制不了的東西?如果控制不了,那就別做。」

「不過說到底,我認為這些風險是可以管理的,我不想停下來,我想安全地往前走,」Sacks 補充道。

風暴從何而來

這場專訪的時間點,正是 AI 風險言論一週內急遽升溫的高點。9 月 8 日,Anthropic 前研究員 Jacob Coxon 警告,Anthropic 與 OpenAI 發展會自我改進的「超級智慧」根本是「拿所有人的命來賭」。三天後,Amodei 發表廣泛流傳的文章《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我們必須為前沿調速),主張產業應刻意放慢模型能力提升的速度。Altman 也另外點名了他認為 AI 發展「可能走偏」的兩條路。整個產業的高管已經匯成一片呼籲減速的大合唱。

爭議的核心是「超級智慧」——AI 發展的理論性階段,屆時系統將在幾乎所有認知任務上超越人類。部分研究者認為這個里程碑距離我們只有 1 到 10 年,也有人認為這種框架本身為時尚早。Sacks 站在質疑者這一邊,並指出迄今為止關於 AI 的種種可怕預言都沒有成真。

值得注意的是,Sacks 在此議題上有雙重的發言分量。他今年 5 月已卸任總統的 AI 與加密貨幣沙皇,但仍是科學與技術顧問委員會的共同主席;同時他是 Craft Ventures 共同創辦人、矽谷最具影響力的創投家之一,投資組合橫跨 Airbnb、SpaceX 與 Facebook。

中國因素

Sacks 不願支持任何減速方案的根本原因,是一個已成為本屆政府非正式 AI 教義的競爭論述:美國一旦暫停,中國就全速衝刺。

「如果我們就此暫停所有研發,他們會一路狂奔。很明顯他們不會停,」Sacks 說。他所指的中國,已經在開源模型、晶片與應用層面快速縮小與美國 AI 領先者的差距。

這正是川普總統週一駁回加強護欄呼籲時用的同一套論述——他宣稱產業受到的監管已經足夠。而北京當局這個週末也把同一套邏輯搬上檯面:正式拒絕西方實驗室的「前沿調速」提案,批評那是冷戰劇本,目的是凍結中國的進度、讓美國實驗室繼續領跑。

於是形成了一個微妙的三方對峙:實驗室執行長請求政府放慢競賽;美國政府告訴實驗室「擔心的話你們自己慢下來」;中國則表明誰的話都不聽。

為什麼重要

剝開修辭的外殼,Sacks 其實清楚說明了本屆政府對 AI 安全的真實立場:這是企業責任,不是監管責任。這帶來幾個具體意涵。

第一,短期內新的前沿模型立法實質上已無可能。國會在 AI 行動上本就停滯,白宮又把加強監管定性為不必要、甚至是送給北京的戰略大禮。6 月簽署的第 14409 號行政命令所建立的自願性框架——要求開發商在模型公開前最多 30 天提供聯邦機構評估——很可能就是這屆政府聯邦監管的天花板。

第二,這把實驗室推入尷尬的兩難。Amodei 在調速文章中主張,單方面自我克制根本不夠,原因恰恰在於:任何一家自主暫停的實驗室,只會把前沿拱手讓給比較不謹慎的競爭對手——這正是他當初請求政府協調的原因。Sacks 的回答——「做不好安全的實驗室就讓賢」——並沒有解決這個集體行動問題,只是把它重新包裝成私人選擇。聽 Sacks 的話慢下來的實驗室,會輸給 OpenAI 或中國實驗室;繼續競速的實驗室,則如 Amodei 自己承認的那樣,前進速度超過了自身測試與理解系統的能力。

第三,政治時機本身就是籌碼。Sacks 直接把安全大合唱與選舉政治掛鉤,這種框架難免影響社會大眾解讀下一條來自實驗室執行長的末日警告。當拉響警報的人同時也是販售技術的人,當他們要求的政府協調恰好也會固化自身的領先地位時,抱持懷疑並非不理性——至少在這一點上,Sacks 與產業最嚴厲的外部批評者站在同一邊。

這場辯論早已不是「AI 有沒有風險」。連白宮自己的顧問都承認「謹慎有其必要」、風險「可以管理」。真正的爭議在於:謹慎的成本由誰來付?而 David Sacks 已把政府的答案說得再清楚不過——不是政府,也絕不是靠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