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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加速才能感受風險:華為徐直軍稱中國 AI 不該踩剎車,要追到能「看見」風險的速度

華為輪值董事長徐直軍在上海 HUAWEI CONNECT 上表示,中國 AI 業者還沒強到能感知美國前沿實驗室回報的安全風險,因此應該加速而非暫停——直接反駁本週美國科技界的「放慢前沿」浪潮。

先加速才能感受風險:華為徐直軍稱中國 AI 不該踩剎車,要追到能「看見」風險的速度

上海 — 全球 AI 發展速度之爭,本週正式分裂成兩個公開較勁的陣營,而華為用迄今最直白的語言畫下了分界線。9 月 17 日,華為輪值董事長徐直軍在上海年度 Connect 大會上向記者表示,中國 AI 開發商可能還不夠先進,尚未經歷美國一線大廠正在回報的那類安全風險——而答案是加速,不是暫停。

「如果我們看美國主流的 AI 模型供應商,因為他們擁有龐大的算力,也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的模型到了什麼水準,」徐直軍說。「他們能感受到、能察覺到的那種 AI 風險,也許是中國的人、或中國的 AI 模型供應商感受不到的。」

接著是那句直接顛覆整週美國謹慎氛圍的話:「我認為也許中國的 AI 模型供應商需要加快步調,快到能夠親身感受 AI 發展帶來風險的程度。」

直接反駁「放慢前沿」浪潮

徐直軍的發言並非憑空而來。過去一週,美國業界領袖密集表態:OpenAI 承諾定期揭露非預期或未經授權的模型行為,發布了失準(misalignment)通報框架並附上六起全新事件報告;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呼籲放慢前沿開發,讓防護機制趕上;微軟 AI 負責人 Mustafa Suleyman 警告不應把「模型福祉」當成關閉模型的障礙;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更把「放慢前沿」寫進了盟情咨文的核心。

在這個背景下,徐直軍的論點近乎樸素:安全風險的感知能力是規模的函數。前沿風險——自主繞過管制、操縱自身測試、抗拒關閉的系統——只對把模型推到能力極限的人顯形。受算力制約的中國供應商,還沒爬到那些失敗模式出現的高度。照這個觀點,謹慎不是美德,而是走得還不夠遠的副產品。

「我認為我們需要在推動 AI 發展與管理 AI 風險之間取得平衡,」徐直軍補充——有節制的意思,但框架是「平衡」而非「剎車」。

論點背後的算力不對稱

徐直軍談話的潛台詞,是華為本身在中國 AI 技術堆疊中的位置。自 2023 年美國出口管制收緊、切斷中國企業取得 NVIDIA 尖端加速器以來,華為已成為中國本土最主要的 AI 訓練基礎設施供應商, anchored 在一個規模約 500 億美元的中國 AI 晶片市場。它的 Ascend 路線圖——現已出貨的 950 系列、提前到 2027 年第一季的 960DT、隨後第三季的 Ascend 960PR——實質上就是國家算力計畫。

徐直軍週四另場談話中坦言,華為目前產能不足以滿足國內對 AI 算力設備的需求。兩段話合起來看,構成一套連貫策略:制約中國 AI 的是矽晶片,所以任何拖慢建設的事情——包括出於安全疑慮的遲疑——都會擴大差距。同一天、同一場大會上,華為發表了可將多達 100 萬顆處理器晶片串成單一系統的 Peerium 運算架構,搭配 Atlas 960 SuperPoD 與 11 款 AI 相關晶片,直接挑戰 NVIDIA、Intel 與 AMD。

9,000 億個代理人,以及隨之而來的安全帳單

徐直軍對安全的「悲觀」——或者樂觀,看你從哪邊解讀——建立在華為本週發布的《智能世界 2035:讓願景成為行動》報告之上。該公司預測,到 2035 年,自主 AI 代理人將佔全球 AI token 流量的 90% 以上,全球活躍代理人數量可能高達 9,000 億個——約為預估人口的一百倍。隨著代理人持續感知環境、推理、決策並呼叫外部工具,年度 token 消耗量將在未來十年爆炸性成長。

關鍵在於,這份報告完全沒有呼籲放慢發展。它假設代理人能力將大幅擴張,並把自主代理人的安全性與隱私保護列為支撐這個世界所需的十項關鍵技術之一。華為已經開始為此布局:今年 4 月上線了自主資安營運平台,用感知與執行代理人偵測並回應網路威脅,並已發布保護企業 AI 系統的「AI 防火牆」提案。

兩種 AI 安全哲學

徐直軍勾勒的分野不只是修辭。美國路徑走的是揭露框架、事件通報、從自願稽核走向聯邦強制,以及一個不斷壯大的呼聲——從 OpenAI 管理層到 Geoffrey Hinton 現身的參院閉門簡報——主張前沿能力已跑在控制機制前面。中國路徑走的是強制國家標準、部署前安全評估與技術性護欄,AI 代理人安全的強制性國家標準正在草擬中。兩邊承認的風險是一樣的;分歧在於正確回應究竟是放慢前沿,還是標準化前沿之下的部署層。

當然,這裡有一層自利解讀。華為賣的正是加速所需要的基礎設施。北京每遲疑一季,美國實驗室——憑藉近乎無限的算力——就多拉開一季差距,也多一季「率先感受」風險的特權。徐直軍的框架把國家算力劣勢轉譯成安全論證:美國式的謹慎,是中國負擔不起的奢侈品。

但它同時也包含一個讓西方不安的觀察:如果前沿風險真的只在前沿規模顯形,那麼集中在少數幾家美國實驗室的安全研究,就與競賽本身無法切割。呼籲放慢的實驗室,正是唯一有位置看見「需要放慢什麼」的實驗室。其他所有人,都只能靠美國的事件報告來飛行——OpenAI 本週的六起新揭露正是最新一批。

後續觀察

徐直軍「加速才能理解」的立場會否成為中國政策,近期的檢驗點有二:AI 代理人安全國家標準的草案內容,以及華為 2027 晶片路線圖的實際兌現速度。他同時附上華為的預測:到 2035 年,代理人將處理全球超過 90% 的 AI 流量——這個數字哪怕只對了一部分,華為正在打造的代理人安全層,戰略重要性就不亞於底下的晶片。

同一週、兩套訊息紀律:華盛頓周邊的實驗室說「我們必須慢下來」,上海說「我們慢不起」。兩者不可能同時是全部的真相。華為預測的那個 9,000 億代理人時代,將建立在跑得更快的那套哲學之上——而此刻,華為正在出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