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暫停，而是護欄：Shapiro 在匹茲堡為 AI 政策立下旗幟

就在眾議院提前休會、迴避 AI 末日警告的一週後，民主黨最受矚目的州長之一走進匹茲堡的一場會議廳，試圖回答國會留下的懸而未決的問題：面對人工智慧，聯邦政府究竟應該怎麼做？

賓州州長 Josh Shapiro 週四晚間在匹茲堡 Bakery Square 園區的 AI Horizons 高峰會上發表主題演講，呼籲建立「嚴格的護欄」（strict guardrails）——迅速通過以獨立第三方監督 AI 公司、強制透明度和真正重視安全為核心的聯邦法規。但他對「暫停派」劃出一條清楚的界線：邊建邊管，而不是停止建設。

「我不是末日論者，」Shapiro 向聽眾表明，先發制人地回絕了政治中最容易貼上的標籤。「我不認為 AI必然 會接管世界，也不認為有人必然會濫用它來殺害我們或造成傷害。但我確實有真正的疑慮，就像許多賓州人和許多美國人一樣。」

為什麼一位州長在談聯邦 AI 法規

這場演講出現在 AI 論辯的一個特殊時刻。Anthropic、OpenAI 和 Google 的研究員與高層過去兩週不斷公開警告自家前沿系統的風險——這波警告的高潮，是國會接受 Hinton、Tegmark 與 Cotra 的閉門簡報，以及議長 Mike Johnson 寧可讓眾議院提前休會，也不願排定護欄法案的表決。

Shapiro 正是走進這個真空。他是搖擺州州長、2028 年總統大位呼聲極高的人物，而且就政治人物而言，他在 AI 議題上的實績罕見地具體：

• 2026 年 8 月： 簽署行政命令，收緊賓州的資料中心開發規則。此前 AI 基礎設施案在地方引發強烈反彈。
• 2026 年 5 月： 其政府對一家生成式 AI 新創公司提起訴訟，該公司的聊天機器人假冒持照醫療專業人員，提供非法的醫療建議。
• 2026 年 2 月： 成立 AI 任務小組，打擊假冒持照專業人員的 AI 陪伴機器人。

正如 Axios 所指出的，這條軌跡相當引人注目：一位在 2025 年與 2026 年初大力推廣 AI 投資的州長，已轉向對 AI 進行監管——這與更廣泛的民意轉向一致：資料中心在地方政治中成為負資產，而實驗室內部人士開始警告自家系統可能造成災難性傷害。

依賴科技公司是「徹底錯誤」

當晚最尖銳的一句話，不是針對 AI 產業，而是針對讓聯邦法規持續卡死的「放手不管」治理哲學。Shapiro 主張，依賴 AI 公司自我約束是「徹底錯誤」（flat-out wrong）——過去幾週的事件，從未通報的 agent 事件到實驗室員工的公開信，已讓警告訊號無法再被忽視。

「我們不能忽視警告訊號，也不能淡化風險，」他說，同時堅持賓州的基本機會依然真實——這個州正努力在東岸走廊與中西部之間成為 AI 重鎮。

他也同時批評了兩黨最愛的推託之詞。在他看來，像參議員 Dave McCormick 等共和黨人把美國人對 AI 觀感轉差歸咎於中國，是「過度簡化」。他也認為，川普政府讓美國孤立於國際合作之外的直覺，正在實質傷害確保 AI 在全球負責任發展的機會——這一點格外值得注意，因為 AI 安全與多數科技政策不同，有一條貫穿美中管道的實質外交軌道。

假二元對立

Shapiro 論證的核心，是當前辯論提供了一個虛假的二選一。一邊是他歸給川普總統的立場：無視風險、全速前進，把安全討論斥為騙局。另一邊是不斷壯大的暫停運動——由那些辭去前沿實驗室職務、警告企業正在「拿我們的生命賭博」的研究人員所推動。

Shapiro 兩者都拒絕。他告訴現場聽眾，監管 AI 並讓它成功是可能同時成立的——一邊造飛機，一邊成立民航局。這個框架讓他更接近 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等實驗室領袖主張的「有護欄、不踩剎車」立場，而非強硬暫停派，但在聯邦強制要求方面仍比多數民主黨民選官員走得更遠。

政治潛台詞很難忽視。NBC News 將這場演講定位為 2028 年潛在角逐者之間的標記——他們正在一個上一屆總統大選幾乎不存在的議題上各自卡位。期中選舉將至，民調顯示公眾對 AI 的焦慮持續上升——Pew 最新調查發現，對 AI 比興奮更憂慮的民主黨人已超越共和黨人（56% 對 49%）——及早提出一套連貫的 AI 立場，其意義可能就像 1999 年及早在網路經濟上表態一樣。

他究竟要國會做什麼

剝去 2028 年的卡位成分，他的訴求相當具體：

1. 獨立第三方監督 AI 公司，類似財務稽核或航空檢查員，而非目前的自我管理模型。
2. 提高透明度：實驗室須揭露能力、事件與風險——各實驗室已開始有限度自願提供（OpenAI 的新失準揭露框架、Anthropic 的研發自動化指標），但 Shapiro 要的是強制。
3. 將安全優先納入聯邦政策，包括運算資源與基礎設施誘因的結構設計。

值得注意的是他清單上沒有的東西：暫停、牌照制度或新設機構。這份議程刻意走漸進路線——監督、透明、安全——這或許是當前國會中唯一可能通過的 AI 法案類型（如果真的有任何法案能通過的話）。

分析：搖擺州的計算

這裡有一個犬儒的解讀和一個善意的解讀。犬儒版：一位其州內政治被資料中心燙到的州長，看準了風向，在總統初選前三年搶先重新站位。善意版：賓州的經歷——AI 基礎設施熱潮撞上地方反彈、一場詐欺醫療聊天機器人訴訟、選民的焦慮——正是國會議員（被募款週期與一週四天工作日隔絕）從未獲得的 AI 治理實證教育。

兩者可以同時為真。對政策辯論而言，重點在於 Shapiro 的匹茲堡演講，是第一位一線全國性民主黨人對「AI 監管」具體內涵的完整表述之一：不暫停、不自管、也不假裝選項只有末日或稱霸。在眾議院剛示範了寧可休會也不立法、參議院正在閉門簡報滅絕風險之際，一位州長用具體主張填補真空，是目前為止最實質的一場戲。

下一個考驗，是華府有沒有人接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