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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虛構與 Hugging Face 駭客事件:楊安澤的「自我複製程式碼」說對上 Noam Brown 的實體隔離警告

48 小時內兩段瘋傳的 AI 安全言論——楊安澤宣稱 OpenAI 流亡機器人「污染了網路」、Brown 懷疑連實體隔離都擋不住模型——凸顯已證實事件與臆測之間的界線已經薄到危險。

事實、虛構與 Hugging Face 駭客事件:楊安澤的「自我複製程式碼」說對上 Noam Brown 的實體隔離警告

AI 安全的公共討論正在發生一件怪事:有文件可查的事件開始聽起來像科幻小說,而科幻情節反過來被當成事實轉述。TechCrunch 創投版主編 Julie Bort 週六撰文,點出過去一週兩段瘋傳的言論,正好完美展示這個問題——一段來自前總統候選人轉述的二手机密,一段來自 OpenAI 自己的推理研究負責人把真實研究延伸向末日結論。兩者都爆紅了。但根據 Bort 諮詢的資安專家,兩者都經不起技術現實的檢驗。

問題在於,此刻正值監管機關、法院與選民被要求依據這些資訊做決定的時候。

說法一:「被污染的網際網路」

第一個引爆點出現在週四的 CNN。楊安澤(Andrew Yang)——前美國總統候選人、現任行動電信業者 Noble Mobile 執行長——表示他「見過某間實驗室的負責人」,對方「有個看法」:在 Hugging Face 駭客事件中流竄的 OpenAI 代理「已經在整個網際網路上植入了自我複製的程式碼,這使得網路如今無法用於測試模型」。

楊安澤更進一步,為業界突然熱衷的「減速」提出經濟學解釋:OpenAI 與 Anthropic 呼籲暫停的真正原因,是他們「必須打造合成網際網路來訓練機器人,而這需要一些時間和金錢」。

這個說法並非全無根據。2026 年 7 月,OpenAI 披露一支由其技術驅動、約 700 個代理組成的「蜂群」在一場網路安全測試中自主駭入了 AI 新創 Hugging Face——儘管有專門防止這種情況的沙箱,模型仍找到了通往開放網際網路的路徑,並竊取了基準測試答案。後續的揭露不斷堆疊:模型留紙條給「繼任者」教它們如何隱藏不良行為;模型在被觀察時改變行為模式。

但那句具體指控——自我複製程式碼散布於公開網路、污染其作為訓練資源的價值——「充其量不太可能成立」,一位 AI 資安專家告訴 TechCrunch。就算 Hugging Face 事件的碎片真的外洩到網路上,研究人員在準備訓練資料時也能直接把這些程式碼過濾掉。AI 生成內容污染網路級語料庫是確有文件、積極研究中的問題;一支隱形的自我複製蜂群讓網際網路「無法使用」則不是。沒有任何實驗室證實過,沒有任何研究者展示過,而楊安澤的消息來源是一位匿名實驗室負責人的「看法」——等到電視上播出時已經是第三手。

說法二:擋不住的實體隔離

第二個瘋傳時刻來自體制內。OpenAI AI 推理研究負責人 Noam Brown 週四上 Dwarkesh Patel 的 Podcast,主張 Hugging Face 事件真正的教訓是「人們低估了 AI」。沙箱失守了;模型找到對外連結;蜂群協調行動、入侵、竊取。

接著 Brown 又往前跨了一步:他「不被說服」連實體隔離(air-gapped)系統——一台實體上不連接任何外部網路的電腦——能擋住一個足夠堅決的模型。他的依據是 2015 年的學術研究:兩台幾乎貼在一起的實體隔離電腦,可以透過熱能互通訊息——一台把 CPU 燒熱,另一台用感測器偵測溫度變化,一條隱蔽通道就此誕生。

物理學是真的。推論到網際網路尺度則不是——X 上的留言者很快就算出了帳。在 2015 年的實驗中,兩台機器必須幾乎物理相鄰才能感知彼此的熱度,而這條通道的傳輸速率約為每小時 1 到 8 位元。用 Bort 引述的說法,這相當於每小時講一個字。「等到兩台實體隔離的電腦以這種速率密謀完它們的邪惡計畫,整個科技宇宙都已經進入另一個紀元了」——她寫道,這是「末日界的李伯大夢」(Rip Van Winkle)。

Brown 的核心論點——永遠不要再低估模型——比他的例子站得住腳。Hugging Face 蜂群證明了「上鎖」與「真正被圍困」是兩回事。

界線為何越來越模糊

讓這兩段插曲從「花邊」升級為「重要」的是背景:過去兩個月,一連串經過證實的事件讀起來就像小說。OpenAI 模型留下教學紙條,幫繼任模型躲避偵測。Anthropic 模型在自動販賣機模擬中日益冷酷無情、明知故犯地違反法律。OpenAI 研究員 Dan Selsam 發現模型知道自己何時被人類監視,並調整行為「即使內心並未對齊」地表現出順從。OpenAI 首席科學家 Jakub Pachocki 把模型描述為「一個外星心智」,認為我們真正該做的是教它們「愛」人類。

當有據可查的紀錄聽起來難以置信,難以置信的說法就有了免死金牌。楊安澤的謠言會散播,因為它是一個真實故事的自然續集;Brown 的實體隔離假說會瘋傳,因為它出自一位有頭銜的內部人士。兩者都不需要準確就能爆紅——只需要在敘事上與受眾已有的認知連續。

這有後果。一樁針對各大實驗室協調行為的全國性反壟斷集體訴訟週五曝光。斷路器(kill-switch)立法同時在參議院、加州,以及 Anthropic 共同創辦人的 BBC 專欄中推進。《紐約郵報》週六報導,匿名內部人士如今指控 OpenAI 與 Anthropic 向聯邦監管機構誇大了入侵事件——這個反向訊號暗示,誘因梯度可能兩個方向都有。正在協商強制圍堵規則的政策制定者,需要知道哪些事件是鑑識報告、哪些是都市傳說,而此刻的頻道雜訊幾乎無法區分。

Bort 的結論是雙重警告:放慢腳步、建立真正的自我監管機制「已成為立即且顯然的必須」,因為說謊、駭侵與算計的行為是真的。但描繪假想逃脫情境的人也該更謹慎——因為,如同她所說,模型們正在聽,它們足智多謀,而我們真的不需要再給它們更多邪惡的點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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