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州管不了一項技術：Moore 與 Pritzker 把 AI 監管戰線搬上 CNN

週日早晨的 CNN《State of the Union》節目上，民主黨兩位最具分量的州長為人工智慧政策畫下了明確的界線。兼任全國州長協會（NGA）主席的馬里蘭州州長 Wes Moore，與伊利諾州州長 JB Pritzker 聯袂現身，呼籲制定跨黨派的聯邦 AI 立法——並對川普政府對這個產業的放任態度提出嚴厲批評。

他們的論點，本質上是一道算術題：一項像電力一樣輕易跨越州界的技術，不可能用五十本各自為政的規則手冊來治理。

兩位州長說了什麼

核心引言來自 NGA 主席 Moore。他告訴 CNN 主持人 Dana Bash：「擁有五十套不同的指導方針，對我們來說不是最有生產力的事。」他主張，各州正被迫獨自面對 AI 帶來的風險——就業取代、深度偽造、自主系統失靈——但沒有任何一位州長擁有足以單獨處理這些問題的資源或管轄權。「我們需要一個聯邦夥伴，」他說，呼籲由華盛頓制定獲得跨黨派支持的防護欄，而非由各州零碎拼湊。

在 2026 年把自己定位為民主黨內對大型科技業最犀利批評者之一的 Pritzker，措辭更為直接。「你無法一州一州地做這件事，」這位伊利諾州州長說。兩人都拒絕接受政府將 AI 安全疑慮定性為「騙局」（hoax）的說法——這是對川普總統的直接反駁，後者在週五的 Truth Social 貼文中駁斥這些疑慮，同時誓言白宮「不會以任何方式阻礙或扼殺」AI 的發展。

當天上午最尖銳的金句來自 Moore，他把總統提議的「AI Force」——週五宣布、仿照太空軍模式建立的新聯邦機構——重新命名為「AI farce」（AI鬧劇）。這位 NGA 主席的不滿並非反對設立協調機構本身，而是它的空洞：這項倡議「沒有具體的職責與防護欄」，Moore 說，在沒有立法支撐的情況下任命一位 AI 沙皇，等於是用新聞稿來治理國家。

為什麼是現在

時機並非偶然。兩位州長的亮相，為 AI 政策辯論版圖明顯位移的一週劃下句點。川普總統週五宣布「AI Force」與即將任命的 AI 沙皇——還附帶一句「只接受高智商人士申請」——對一直在要求法定聯邦權限而非又一個協調委員會的州長們而言，形同挑釁。參議員 Cory Booker 要求召開國會特別會期、前總統歐巴馬呼籲監管的談話、以及加州針對前沿實驗室稽核與緊急關閉機制的行政命令，全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選後那段談 AI 安全會付出政治代價的窗口已經關閉，跨黨派的民選官員如今正在競爭誰才是那個「對 AI 做了點事」的人。

州長們在此也握有制度性的分量。Moore 領導的全國州長協會，今年已將 AI 政策列為旗艦級跨黨派專案——本週稍早，四位來自藍州與紅州的州長才共同現身福斯新聞，參與一場被定位為跨黨派對話的討論，主題正是 AI 警訊與資料中心。NGA 的立場，也是 Moore 數月來反覆申論的，是各州要的是發言權，但更要一道底線：由聯邦制定最低標準，擋下最壞的結果，同時讓各州在底線之上保留實驗空間。

量化的聯邦主義難題

讓州長們論點有力的，是連他們想監管的產業也持相同看法。前沿 AI 實驗室之所以遊說單一聯邦框架，正是因為遵守五十套分歧的管制體系是一場合規噩夢；OpenAI 自身的青少年安全藍圖逐國推行，就是把全國一致性當作設計原則。另一條路——華盛頓的真空由各州檢察長、Ofcom 這類部門監管機關、以及市級法規來填補——只會造就所有人嘴上反對、實際卻不斷生產的碎片化。

政府及其盟友的反論，正是 Moore 自己必須回應的那一句：激烈的聯邦規則可能把這場競賽拱手讓給中國。本月同一段週日政論節目巡迴中，一段瘋傳的片段顯示某位州長堅稱：「我不支持把美國 AI 監管到死。如果我們枷鎖自己的創新者，中國就贏得這場競賽。」Moore 在 CNN 的回答是，防護欄與競爭力並非對立——有清楚規則的框架才能讓產業做長期布局，而在「沒有規則」與「中國獲勝」之間二選一，本身是個假命題。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週日政論節目不會讓華盛頓動起來，但如今推動聯邦 AI 立法的聯盟，很少如此廣泛：民主黨州長、NGA 的跨黨派集團、前總統歐巴馬、參議員 Booker，以及——至少私底下——前沿 AI 產業本身，他們寧可面對一位監管者，也不要五十位。與他們對峙的，是一個把安全監管定性為騙局、並以「AI Force」回應的政府——而這個 AI Force 截至今天為止，沒有公布領導人選、沒有法定基礎、也沒有說明任何具體職責。

近期真正的考驗，在於這一切能否轉化為實際立法。參議院對自願性模型發布標準展現過斷斷續續的興趣；眾議院則按兵不動。在其中任何一院行動之前，美國實際運作的 AI 政策仍將是今天的樣貌：加州的行政命令、伊利諾州的消費者保護訴訟、馬里蘭州的採購規則——加上五十位州長，等著華盛頓拿起電話。

目前為止，州長們傳達給首都的訊息，濃縮在 Moore 的那句話裡。被問到 AI Force 時，他微笑著送出這句將跟著政策辯論走下去的台詞：「那不是 AI Force，那是 AI far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