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工程師、12 萬美元 token、832,378 行 Rust：GitHub 用 Copilot 自己的 Agent 改寫 Copilot 執行引擎

今年開發者工具領域最關鍵的一次程式碼改寫，不是由一個平台團隊花兩個季度完成的，而是——很大一部分——由被改寫的產品自己完成的。Microsoft傑出工程師 Stephen Toub 在 GitHub 官方部落格發表的工程复盘文章中，詳述了 GitHub 如何把 Copilot agent runtime（執行 Copilot 編碼 agent 的引擎）從 TypeScript/Node.js 移植到 100% Rust：大部分程式碼由 AI agent 撰寫，一位人類工程師操作控制迴路，而且整個過程中 production 持續出貨、一天都沒停。

到 2026 年 8 月 21 日為止，這個 runtime 共有 832,378 行 production Rust 程式碼，加上 468,689 行 Rust 單元測試與 174,675 行端對端 TypeScript 測試。粗略帳單：約 12 萬美元的 token 費用，加上一位開發者約三週的時間，整個移植窗口為 14.5 週。Toub 的總結很直白：「Agent 把這個專案的價格降到可負擔的區間。」這種規模的改寫——在一套線上系統中就地進行——過去需要一整個團隊投入一到兩年，而且他坦承，在資源爭奪戰裡「（這個提案）本來應該會輸，也確實應該輸」。

會移動的靶：13 萬行變成 43 萬行

2026 年 5 月的初步估計，runtime 約 13 萬行 TypeScript。這個數字「就估算目的而言算準，但誤導性極強」。移植進行期間，程式碼不斷從 TUI 層往下沉、整批元件 late 被納入範圍，而且幾十位開發者每週持續合併數百個 pull request——不斷灌入新的 TypeScript。最終 Toub 估計，約 43 萬行 production TypeScript 實際通過了這次移植，是原始估算的 3.3 倍。

churn 還不止於此：移植期間 runtime 一邊接收約 30 萬行新的 production TypeScript、一邊移除約 43 萬行；同時約 120 萬行 Rust 進來、36.5 萬行離開。在外部觀察者眼中，TypeScript 的量體大部分時間看起來紋絲不動——實際上是移植默默地跟上了不斷湧入的功能開發。

就地、原子化、隨時可出貨

GitHub 否決了大爆炸式重寫，選擇就地原子替換：每個 pull request 移植一個元件，用呼叫 Rust 的薄 shim（透過 napi-rs）取代原本的 TypeScript，並在同一個原子變更中刪掉舊實作。主分支從未停止出貨——移植窗口內共發佈 135 個版本（100 個 pre-release、35 個 stable），平均每天約 1.3 個版本，對應每天約 1.3 個移植 pull request。

這個策略還帶來一個意想不到的安全特性：由於被移植的 TypeScript 一到站就被刪除，任何 rebase 若碰觸已移植的程式碼，必然產生 merge conflict——一邊在改、另一邊已刪。對已移植程式碼的任何改動都不可能悄悄溜過去。

最難啃的單一檔案是 session.ts——一個有機長成、約 3 萬行的骨幹，幾乎穿透所有子系統。負責它的移植 session 前 56 分鐘什麼都沒寫、只在做閱讀——建立任何東西之前先發出 122 次工具呼叫——然後才把檔案邏輯切分、委派給 15 個 child session，每個都有獨立的 worktree、branch 與 agent 迴圈，在三小時內分七波生成。其中 10 個跑 GPT-5.6 Sol、5 個跑 Claude Opus 4.8，全程 25 小時。

1,270 萬條 session 事件透露了什麼

這篇文章最獨特的貢獻，是對 agent session log 的審計：12,760,995 個事件、31,247 條 user 角色訊息、1,385,214 條 assistant 訊息、1,130,921 次工具呼叫——其中 61% 來自 subagent 而非主執行緒。而那些 user 訊息中，Toub 親手打字或口述的只有約 2,600 條，十二分之一。用他的話說，他的角色「與其說是派任務然後等，不如說是操作控制迴圈」：檢查結果、挑戰技術決策、執行品質閘門，並且在 agent 把中途站當成終點線時施壓。

經濟學的關鍵在 prompt caching。這次移植達到 96.22% 的 prompt-cache 命中率，cache 寫入僅 3.07%、全新輸入只有 0.71%。供應商對 cache 讀取通常打約一折，Toub 說這種 cache 紀律「正是長時間自主 session 的經濟學能成立的根本原因」。整個過程 context 自動壓縮了 5,116 次；單一個 sessions-infrastructure pull request 就壓縮了 647 次。

unsafe 有多少？回歸錯誤有多少？

對 agent 寫 Rust 的懷疑者而言，最擔心的是 borrow checker 被大規模繞過。實際上沒有。整個 runtime crate 只包含 158 個 unsafe 區塊、集中在 36 個檔案，而且每一個都位於真正的 interop 邊界：C ABI 進入點（51）、Windows API（49）、POSIX/libc（46）、SQLite C API（7）、dlopen（4）、以及一處 process environment 修改。值得注意的是，已知回歸錯誤沒有任何一件涉及 unsafe，而 model clients、MCP 層、agent 層、prompt 層完全沒有使用 unsafe。

回歸錯誤確實存在——到 9 月 14 日追蹤到數十件，全數修復，多數是正確性 bug，少數是效能退化。經驗教訓一節簡直是 agent 主導工程的手冊：目標必須完整表述（「把元件 X 移植過去」會被 agent 解讀為只移植熱路徑，直到終局狀態被明確定義）；端對端測試不容妥協，因為它就是 oracle；保護 oracle 不被 agent 修改——改實作的一方絕不能悄悄弱化定義正確性的測試；先翻譯、後重新設計；同一種失敗模式出現第二次，就該升級為常備指令、eval 或 harness 本身。

對 GitHub 之外的意義

回報在建築層面：runtime 現在暴露 C ABI，可在全部六種 Copilot SDK 語言（C#、TypeScript、Python、Rust、Go、Java）中in-process 載入——不需要 Node.js、不需要 V8、不需要監管第二個 process。Toub 說這是合作夥伴回報最常見的痛點。單一 runtime 實例的成本降到過去的零頭，host 可以跑更多併發 session，而且這個 binary 現在能進入 Node.js 過去進不去的地方——從雲端、桌面、裝置到嵌入式系統。

更深層的訊號是經濟學的。一整個專案類別——對線上、業務關鍵系統的全面重寫——過去根本拿不到資源，現在變成一位工程師、五位數美元 token 的操作。Toub 刻意不過度宣稱（「我並不是直接叫 AI agent『把整個 codebase 移植過去』」），但結論很難迴避：大型重寫的瓶頸，正從「寫程式碼」轉移到「規格化、驗證、與為結果背書」。「看了三個月的 agent 改寫執行它們自己的引擎之後，」Toub 寫道，「我很期待看到它究竟能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