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華盛頓了：馬里蘭州長 Moore 公布三大原則的州級 AI 治理框架

當國會還在為聯邦 AI 立法爭論不休、始終無法通過任何法案之際，各州仍在持續推進。2026 年 9 月 22 日，馬里蘭州州長 Wes Moore 在安納波利斯發布了一份介於宣言與監管路線圖之間的文件：一套以「保護人民」、「以勞工為中心」、「守護孩童安全」三大原則組織而成的全新 AI 框架。Moore 政府表示，這些原則將指引州政府在人工智慧領域的「每一項行動」。

時機的選擇毫不掩飾。「我們不能在華盛頓袖手旁觀時繼續等待，」Moore 在聲明中說。在缺乏全面性聯邦 AI 法案的現實下，馬里蘭加入了快速壯大的州級監管行列——紐約州上週才依據 RAISE 法案要求前沿 AI 實驗室向州政府註冊——押注的是：如果美國 AI 的護欄終將到來，它會先以州為單位逐一出現。

框架實際內容是什麼

這份文件並非單一法律，而是一份橫跨立法、行政指導與既有法令重新詮釋的政策議程。在第一項原則「保護人民」之下，最重要的承諾包括：

• 前沿模型監管。 馬里蘭的 AI 內閣小組（AI Subcabinet）將研擬監管前沿 AI 模型公司的立法建議，涵蓋安全框架與測試、勞工保護、獨立第三方稽核與評估、吹哨人保護、公開報告，以及 72 小時事故通報——後者與歐盟 AI 法案對高風險系統供應商的揭露要求相互呼應。
• 你的肖像是財產。 州政府希望建立成文的「公開權」（Right of Publicity）。現行法律下，被複製臉孔或聲音的個人必須證明損害才能求償；新權利將從源頭確立所有權，在語音複製與 AI 虛擬分身已便宜到近乎零成本的此刻，直接翻轉了舉證責任。
• 演算法時代的民權指導。 馬里蘭民權委員會（MCCR）將與金融、住房及勞動監理機關合作，釐清既有的歧視、消費者保護與放貸法規已經適用於 AI 決策。
• 住房演算法成為箭靶。 兩項獨立行動瞄準住房市場：禁止在州政府融資的物業中使用帶有受保護特徵歧視的演算法租戶篩選工具；並與州議會合作，禁止房東利用共享定價平台、基於非公開競爭對手資料協調租金——這是對多州已掀起訴訟的「演算法租金串謀」指控的直接回擊。
• 保護高風險賭客。 承諾立法禁止博弈業者以演算法識別並鎖定出現病態性賭博傾向的用戶，並限制深夜與輸錢後的下注誘導。

第二項原則「以勞工為中心」是框架最有特色的部分。馬里蘭沒有把 AI 取代工作視為只能被緩衝的宿命，而是將勞工發言權制度化：設立常設的「勞資委員會」，讓代表州政府員工的工會在 AI 部署於公部門時擁有制度化席位；州政府並承諾與議會合作，規範勞工最恐懼的做法——社會評分、用於打壓組織工會的追蹤、以及系統性偏見。與此配套的是再培訓投資，以及一場結合工會、企業與高等教育機構的「勞動轉型研商」。

第三項原則「孩童安全」可以說是最能被立即感受到的。馬里蘭將強化對青少年使用聊天機器人的保護、與檢察總長及其他州合作遏制平台對 16 歲以下用戶使用 AI 與演算法設計驅動成癮性互動、要求學校對學生接觸的任何 AI 工具實施安全協議，並採取「不造成傷害」政策——教室裡的 AI 工必須證明有學習成效、輔助而非取代教師，而且特別值得注意的是，使用前必須先告知家長。州教育廳也將發布 K-12 範本課程，教導學生 AI 是什麼、又不是什麼。

框架底下的基礎

這一切並非憑空出現。框架明言建立在 Moore 2024 年的 AI 行政命令、2024 年《人工智慧治理法》與一連串已通過的立法之上：保護選舉免受深偽影響的 SB 141、讓 AI 生成的親密影像受害者擁有法律追索權的 SB 360、將 AI 冒充行為刑事化的 SB 8，以及確保最終保險理賠決定由合格醫師而非演算法作出的 HB 820。馬里蘭已實施「適齡設計準則法」與「AI 就緒學校法」。

州政府也借助 Moore 擔任全國州長協會網路小組共同主席的身份，將 AI 風險連結到關鍵基礎設施防衛——電力、水、交通、醫療、金融、農業、化學與通訊系統——並施壓強化州與聯邦的協調。在機會面，馬里蘭今年加入了全國性的 RAISE US 計畫，協助勞工、雇主與社區組織為 AI 驅動的經濟做準備，並在其上疊加了勞工廳 400 萬美元的投資，用於州內「燈塔產業」的實作培訓與在地網路安全計畫。

為什麼重要性超越馬里蘭

這份框架的意義是結構性的，而不只是地方新聞。首先，前沿模型監管這一項，讓一個中大西洋州走上與紐約 RAISE 法案相同的路徑——由州政府直接監管前沿 AI 公司，包括實驗室迄今只在歐洲面對的稽核與事故通報義務。只要少數幾個大州採取類似制度，無須國會動一根手指，事實上的全國標準就會成形，而 72 小時事故通報這類合規基線，將成為任何在美國市場營運的實驗室的基本門檻。

其次，公開權的提案處理了 AI 領域最不對等的戰場之一：肖像被拿去訓練與複製的個人，過去只能在損害發生後才提起訴訟。從源頭把肖像確立為財產權，讓他們在傷害造成之前就擁有請求權——正在密切觀察語音複製與虛擬分身經濟的其他州，必然會研究這個模式。

第三，勞工條款驗證了一個假設：AI 轉型可以讓勞工坐上談判桌共同治理，而不是被當成「附離職金的裁員」來管理。Moore 近日受訪時坦承馬里蘭勞工「有理由感到憂慮」；這份框架就是他對「州政府到底要做什麼」的回答——集體協商機制、受規範的使用情境與培訓管道，而非設定特定的失業門檻。這個選擇，未來數月將被正反雙方支持者仔細檢視。

原則性文件常見的疑問依然存在：哪些部分能在議會過關、AI 內閣小組如何定義「前沿」、執法資源是否跟得上野心。但作為方向宣言，馬里蘭剛剛發布了迄今最全面的州級 AI 框架之一——勞工、孩童、住房、博弈、選舉與前沿實驗室全部納入同一份文件，並附帶一個明確的論點：2026 年的今天，各州不能再等華盛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