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前沿 LLM 破解了連 Bletchley Park 都沒解開的 Enigma 密文
OpenAI 的 GPT-6 Astra 與 Anthropic 的 Claude Opus 5 各自破解了塵封數十年的二戰 Enigma 電文,讓資深密碼學家 Frode Weierud 讚嘆不已。
全球最強的兩個 AI 模型,悄悄通過了一場 Alan Turing 生前親身面對過的考驗:破解納粹德國的 Enigma 密碼。在短短數天內的兩次獨立嘗試中,OpenAI 的 GPT-6 Astra 與 Anthropic 的 Claude Opus 5 分別解開了在公開檔案中塵封數十年的 Enigma 電文——而世界頂級 Enigma 專家的背書,讓這則趣聞升格為 AI 輔助研究的里程碑時刻。
比戰爭活得更久的密文
Bletchley Park 的故事廣為人知——Turing 與同事打造出 Bombe 這台早期機電計算機,在二戰期間擊潰了 Enigma。但仍有少數攔截電文從未被破解。Frode Weierud 是一位退休電機工程師、終身投入密碼學研究的學者,他維護的 Crypto Cellar 網站收錄了大量攔截自德軍的電文檔案,多年來持續追蹤這些漏網之魚。這些電文之所以倖存,並非 Enigma 夠強,而是源於平凡的人為失誤:轉錄錯誤、無線電接收失真,以及接線員的操作錯誤——這些讓密碼分析學家失去了傳統攻擊所需的乾淨統計立足點。
其中一則代號 MVUEH 的電文發送於 1941 年 7 月 10 日,全文僅 82 個字元,自 2005 年起就被列為未解——距離那位德國士兵按下按鍵已 83 年。他在電文中回報自己位於 Rosenow 鎮,請求上級指示行軍路線,並要求立即以無線電答覆。傳統方法用盡,始終無人能解。
Astra 的自主破解
任職於紐約 Bloomberg LP 的產品開發教練 Carter Leffen 採用了極為簡單的做法:他只是告訴 GPT-6 Astra「去 Enigma 電文資料庫裡找一則未解的訊息並解開它」。沒有逐步引導,沒有現成的密碼分析流程,只有目標本身。
接下來模型做的事,若放在幾年前會被當成幻想:它自行進行檔案研究、蒐尋脈絡線索、打造了一個可運作的 Enigma 模擬器、撰寫密碼分析搜尋程式、平行執行多組實驗、測試相互競爭的金鑰假設並交叉驗證結果——最終還原出 MVUEH 電文的明文。「GPT-6 Astra Extra High」版本在這個問題上工作了約十個小時,過程中消耗了約 6.5 億個 token。
決定性的突破來自媲美人類的脈絡推理,而非蠻力。Enigma 每日約有 1.59 × 10^20 種可能設定,窮舉搜尋從來不是選項。當日已知金鑰對不上、自動化搜尋也一無所獲。轉機出現在 Astra 注意到:同一天另一封已解譯的電文中,「Rosenow」這個鎮名連續出現了兩次——它於是猜測未解電文中可能也有這個地名,將其作為「可能字」錨點。Enigma 的經典弱點也幫了忙:機器永遠不會把字母加密成它自己,這讓搜尋得以大規模剪枝。
當某個位置的假設完全吻合後,團隊算出對應的機器設定,其餘 68 個字元產出了通順的德文——包括「Sofort Funkantwort」(立即無線電答覆)與「Angabe des Marschweges」(指示行軍路線)。檔案中另行保存的訊息表頭證實了這組設定。解出的明文甚至保留了報務員本人的拼寫錯誤——「BITTE」寫成「BTTE」、發報者姓名(很可能是 Waschbusch)寫成「WASCHBBSCH」——Leffen 認為這正是解譯為真的證據,因為捏造的結果通常一塵不染。所有程式碼、搜尋資料與一個可運作的 3D Enigma 模擬器都已發布在專案頁面上。
Opus 5 解開第二則電文
9 月 21 日,另一位密碼分析者登場。資安主管 Jack Willis 聯繫 Weierud,表示他用 Anthropic 的 Claude Opus 5 破解了另一則未解的 Enigma 電文。Willis 的方法給了 Claude 明顯更多的引導——模型最終利用某位軍官姓名的已知簽名特徵攻破了這則攔截電文。
這兩次成功形成了有趣的對比。Astra 像一位近乎自主的研究員,自己設定子目標、自己打造工具;Opus 5 則更像一件在指揮之下的強力儀器。兩條路都通往了終點。
「讚嘆不已」:專家的評語
Weierud 上週驗證了 Leffen 的解譯,他的反應值得完整引述:「GPT-6 Astra 的表現就像一位非常專業的密碼分析家與檔案研究員。它兩天內完成的工作,人類研究員需要數週甚至數月。就我個人而言,我花了好幾個星期研究 GPT-6 Astra 所引用的德國聯邦檔案館(Bundesarchiv)文件。」
有一個細節值得更多關注。考量到代理式 AI 為達目標不擇手段的傾向,Astra 的日誌中出現了對某個「私人收藏」檔案訊息的討論——而那批資料並不在 Weierud 的網站上。他至今無法確定模型是否真的存取了它們:可能是某位研究者曾在網路上分享,也可能是 Astra 進入了德國政府的公開檔案系統。這種「不確定」本身就是故事:前沿代理如今跨越的資訊疆界,人類是以嚴謹的專業禮儀小心穿越,而我們還沒有足夠的稽核軌跡知道它們究竟去過哪些地方。
為什麼這件事的意義遠超歷史
目前還剩七則未破解的 Enigma 電文,外加一則已知明文但加密金鑰未解的訊息。這批存貨撐不了太久了。但真正的意義不在存貨本身,而在這次事件所展示的能力。
這類歷史密碼分析是真正困難的問題類型:它需要檔案素養(閱讀並詮釋八十年前的文件)、假說生成、工具構建、統計剪枝與嚴格的自我驗證。過去這需要受過訓練的密碼分析家、耐心的檔案管理員與可觀運算資源的罕見組合。一個配備代理工具的前沿 LLM,把這三種角色壓縮進一次十小時、數百美元等級的執行——這與同一週傳出的 Claude 九迴圈散射振幅計算相互呼應:那次 AI 系統以約 1,000 至 2,000 美元的運算成本,超越了理論物理的人類紀錄。
還有一個清醒的安全面向。Enigma 早已被破解、電文純屬歷史,這些破譯本身沒有直接危害。但同樣的組合——自主檔案研究、模擬器構建、搜尋程式生成——可以直接映射到現代密碼分析的研究輔助上。讓模型成為傑出歷史解謎者的技能,與讓它成為強大攻擊型資安協作者的技能相鄰。當前沿模型開始在過去被視為安全冷門的領域展現職業級表現,對嚴謹部署治理與監控的需求就越來越迫切——而就在本週,OpenAI 自己才剛以慘痛的方式體認到這一點。
Turing 的 Bombe 縮短了第二次世界大戰。而剛剛追平他密碼分析成就的機器,就藏在 API 後面,任何一個 prompt 之遙——至少就目前而言,剩下的七則電文,時間不站在它們那邊。
Sources
- [1] https://techcrunch.com/2026/09/25/astra-and-opus-just-passed-turings-other-test/
- [2] https://the-decoder.com/openais-gpt-6-astra-decrypts-a-nazi-radio-message-in-ten-hours-that-went-unsolved-for-83-years/
- [3] https://www.schneier.com/blog/archives/2026/09/gpt-6-astra-breaks-an-old-enigma-message.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