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內自動流量將達人類的 1,000 倍：Cloudflare 十六歲生日創辦人公開信警示代理人主宰的網路時代

2010 年 9 月 27 日，Cloudflare 在 TechCrunch Disrupt 的舞台上發表，工程師們坐在觀眾席裡修 bug——走出場時只剩八個，上台前全部修完，服務便橫跨三大洲的五座資料中心上線。整整十六年後的今天，共同創辦人 Matthew Prince 與 Michelle Zatlyn 發表了 2026 年度創辦人公開信，而這封信讀起來不像生日賀詞，更像一份來自「正被 AI 代理人即時改寫的網路」前線的實地報告。

他們的核心論斷相當直白：網際網路此刻的變化幅度，是 Cloudflare 創立以來之最。而推動這場變化的力量，不再是人類。

交叉點早已越過

Cloudflare 先前預測，自動化流量會在 2027 年下半年超越人類流量。公開信中，兩位創辦人報告：代理人與 AI 爬蟲的崛起，把這個日期提前到了 2026 年 5 月——整整提早約一年半。

往前的推估更加戲劇化。若目前趨勢延續（創辦人特別註明這個估計「若非保守，也是低估」），自動化流量將在短短五年內達到人類流量的 1,000 倍。值得注意的是，他們把這歸因於代理人用量的爆炸性成長，而非人類使用量的下滑：你請 AI 代理人推薦午餐地點，它可能掃過一千份餐廳菜單，然後回給你一個答案。

這種不對稱，構成了整封信的核心經濟論證。贏得顧客的那一家餐廳拿到了生意；其餘 999 家則承擔了服務代理人的成本，一無所獲。Prince 與 Zatlyn 將此命名為共有財的悲劇（tragedy of the commons）：從代理人及其流量獲益的使用者，並不負擔這些流量對系統施加的成本，因此也不會有所節制。

網站數量不再萎縮

第二個數據點改寫了常見的敘事。從 2012 到 2025 年，網站總數進入平原期，某些指標甚至萎縮。這在 2025 年中改變了——新網站出現爆發性成長。

流行的解釋是 AI「垃圾內容」（slop）——機器量產的垃圾頁面。Cloudflare 表示，這並非他們觀測到的大宗。真正的推手是 AI 解放了一批新的創作者：有點子但不會寫程式的個人，靠所謂「氛圍編碼」（vibe coding）工具把創意變成作品。Cloudflare 帶著幾分自豪指出，多數這類工具都以它的開發者平台為首選部署目標，如今平台上已有超過 700 萬名開發者在打造未來。

創辦人點出的諷刺一針見血：AI 讓「做出東西」變得空前容易；代理人卻可能讓「被找到」變得無比困難。

熟食店的難題

全信最精彩的段落，關於搜尋發現的經濟學。今天的小商家靠情感或便利贏得顧客——你去某家熟食店，因為櫃檯後的人記得你的名字；你在某間本地商店購物，因為它就在回家路上。代理人對這兩者都不在乎。它選擇「資訊最多的那一個，而那通常是存在最久的那一個」。

推估的後果是：隨著代理人經手愈來愈多商業行為，新進者更難打入市場，推動整體走向整併與更脆弱的商業環境。

兩位創辦人把這連回自己的起點——2010 年「沒有任何人的代理人會推薦我們」——並直白陈述立場：「我們要讓下一批新進者獲得同樣的機會。這就是我們奮戰的目標。不是一個只有五家 AI 公司的未來，而是 50 萬家、遍布全球的未來。」

去年的公開信談的是 AI 對出版業的衝擊。今年，他們寫道，同樣的浪潮正湧向餐廳與熟食店。「取代網際網路舊商業模式的會是什麼」，在他們口中是未來五年最有趣的問題。

Cloudflare 為此交付了什麼

依照生日週傳統——送禮而非收禮——本週的多份禮物，正是送給那 999 家餐廳的：

• 更聰明的爬取。 代理人沿用搜尋引擎一貫的爬法：全部、反覆、不管有沒有變動。Cloudflare 的數據顯示，良好機器人抓取的內容中超過一半，自上次造訪後根本沒變。他們持續在做的，是讓爬蟲「看見」更多網路、卻只抓取新增內容，降低被爬網站的負擔。
• 為代理人使用付費。 Cloudflare 正在提供一套機制，讓任何把內容或應用放上網路的人，「在代理人使用其作品時獲得報酬」。
• 合作夥伴。 公司表示本週將陸續宣布與「想要同樣未來」的組織建立夥伴關係。

這些建立在過去一年的基礎之上。七月，Cloudflare 提出「你的內容，你的規則」的代理人網路哲學，並報告 AI 爬蟲流量中超過 50% 花在重複抓取未變動頁面。自 2026 年 9 月 15 日起，Cloudflare 進一步把 AI 爬蟲流量拆成三類——明確區分 AI 訓練與 AI 搜尋——並提供「禁止 AI 訓練」設定與「可歸責 AI」爬蟲框架，讓站長對誰能爬取、索引、摘要、訓練擁有細粒度的同意權。

為什麼重要

Cloudflare 的位置幾乎無人能及：它代理了網路上極大比例的流量——人類的與自動的都包括——這使它的網路成為觀測這場轉變最靈敏的感測器之一。當它說自動化流量在 2026 年 5 月超越人類流量，那是量測結果，不是臆測。

這封信也落在 AI 產業罕見的集體反思時刻——同一個週末，比爾·蓋茲升高了對 AI 立法防護的呼籲，OpenAI 與 Anthropic 公開討論暫停前線模型訓練，美中則正式建立 AI 安全對話管道。Cloudflare 對這場對話的貢獻更窄但更具體：無論實驗室對模型能力做出什麼決定，基礎設施層早已與代理人蜂群共存，而「誰來買單」的經濟學，此刻正在被決定。

創辦人以開頭的樂觀作結，重申公司使命的措辭——「Cloudflare 的使命不是打造一個更好的網路，而是幫忙打造一個更好的網路」——並為一個仍容得下青少年發表第一個 App、記得你名字的熟食店、以及正在打造下一個 Cloudflare 的人的網際網路，交付他們的意見。

只是，999 家餐廳能不能靠一年一次的生日禮物活下去，正是未來五年要揭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