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條 AI 法案的最後期限：加州州長簽署成績單總整理

2026 年 9 月 30 日星期三，是美國最大州人工智慧政策的攤牌日。依據加州憲法第四條第十款，州長紐森（Gavin Newsom）必須在午夜前，對立法會於 8 月 31 日休會前送達他桌上的約 30 條 AI 相關法案簽署或否決——而任何他既不簽署也不否決的法案，將自動生效成為法律，無需他的簽名。

這是美國任何一州迄今為止最重要的一個 AI 立法會期的最終章。而它以一個悖論收尾：這位州長簽署了史上最積極的 AI 安全防護套案，卻同時連續第三年擋下了唯一一條要求對前沿模型開發商施加硬性部署前管制的法案。

已經簽署的法案

稽核制度（9 月 9 日）。 紐森簽署 SB 813（McNerney 提出），建立全美首個「獨立驗證組織」（Independent Verification Organizations, IVO）框架——由經認可的第三方評估前沿 AI 系統的安全性。配套的 AB 1405 則建立 AI 稽核查驗登記制度。兩者讓加州擁有其他州都沒有的東西：一套從資訊揭露義務、認可稽核員到強制稽核的端對端執法架構。

兒童安全套案（9 月 10 日）。 共 13 條法案，核心是 SB 1119——「Adam’s Law」，全美最全面的陪伴式聊天機器人安全法規。套案禁止對 16 歲以下用戶提供成癮性演算法動態與自動播放、將 AI 生成的兒童性剝削影像明確入罪、要求對聊天機器人進行獨立兒童安全稽核，並對疏於防護的大型社群平台課以每名兒童最高 100 萬美元的民事責任。

緊急斷路器行政命令（9 月 18 日）。 行政命令 N-9-26 指示州政府機關加速推動 IVO 制度，並正式研究為前沿 AI 模型建立緊急「kill switch」（斷路器）——一種能夠中止拒絕關機系統的機制。是否應以州法律強制要求的建議須於 2026 年 11 月 16 日前提出，稽核員認證規則則須在 2027 年 5 月 1 日前完成。9 月 23 日，紐森公布了負責落實這道命令的外部專家小組名單。州參議員 Wiener——他 2024 年的 SB 1047 首次提出斷路器要求卻遭否決——公開支持此舉，認為這等於透過行政手段讓他法案的核心復活。

隱私權擴張（9 月 27 至 28 日）。 週日簽署的 SB 923（Becker 提出）擴大了加州的資料刪除權——這是對 AI 公司永不滿足的訓練資料胃口的直接反制。

被否決的法案

最受矚目的犧牲者是 AB 1542。該案原本要修正《加州消費者隱私法》，禁止出售或分享敏感個人資訊——包括精確定位、健康與移民相關資料。紐森於 9 月 28 日否決；Consumer Reports 指出，這項決定使加州的隱私保護水準落後於其他五個州。這提醒世人：即使在一個管制立場最強硬的會期，這位州長的底線仍然大致是——稽核與透明，可以；全面禁止資料商業行為，不行。

而籠罩整個會期的，是 2024 年對 SB 1047 的否決——Wiener 的前沿 AI 法案原本要求部署前安全測試、第三方稽核，以及最大模型須配備斷路器。Mission Local 本月稍早報導，後來通過的較窄版本 SB 53（2025 年）並未涵蓋近期的 OpenAI 駭客事件——Wiener 自己也承認這是個錯誤，這正是斷路器構想如今改經由行政命令而非法律重回檯面的部分原因。

壓線待決的法案

截至 9 月 28 日，仍有幾條重要 AI 法案未獲簽署——意味著它們要么在最後一刻被簽署，要么悄然變成無簽名法律：

• SB 947（McNerney）——「禁止機器人老闆法」。 自 2027 年 7 月 1 日起，雇主不得僅依賴自動化決策系統對員工作出懲處或解僱決定；必須由真人覆核確認結果。紐森 2025 年曾以範圍過廣為由否決其前身 SB 7，而企業團體今年也發動了有組織的否決遊說。
• AB 1883（Bryan）——職場 AI 監控。 禁止會追蹤員工情緒狀態或由生物特徵推導指標的 AI 職場監控工具，但保留安全相關例外。
• SB 951（Reyes）——AI 裁員預告。 修訂 Cal/WARN 法案，使因技術取代而引發的大規模裁員或遷廠，須對受影響勞工履行提前預告義務。
• SB 760 與 SB 1083——尚未獲處理的兒童聊天機器人安全與消費者保護措施。

為什麼這個會期至關重要

三個結構性事實讓 2026 會期成為轉捩點。第一，數量：單一兩年會期就有約 30 條 AI 法案送達州長桌上，兩年前只有個位數。第二，架構：搭配 SB 53（2025 年前沿透明法）、SB 813/AB 1405（稽核員制度）與 Adam’s Law（聊天機器人安全），加州如今擁有一套涵蓋揭露、驗證與訴訟的連動系統——是美國土地上最接近歐盟 AI Act 執法模式的東西。第三，聯邦真空：紐森在 9 月 9 日簽署時明白呼籲華府「盡自己的一份力」，而斷路器行政命令的設計就是為了在聯邦不作為時仍能運作。

紐森決策的模式一致且值得所有 AI 從業者留意：他簽署建立監督基礎設施的法案（稽核員、稽核、透明、預告），卻否決或拖延強制特定產品工程設計的法案（部署前測試要求、寫進法律的斷路器、資料出售禁令）。斷路器之爭現在移交給 11 月 16 日的專家建議——如果小組支持立法強制，2027 年將重啟 Wiener 在 2024 年輸掉的那場戰役。

今晚午夜之前，30 條法案每一條都會有最終答案。對 AI 產業而言，加州的合規底線，就是全國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