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手的五千萬：OpenAI 總裁 Brockman 撤回第二筆 2,500 萬美元捐款，AI 產業的政治豪賭出現第一道裂痕

根據《紐約時報》9 月 30 日的報導，OpenAI 共同創辦人兼總裁 Greg Brockman 已撤回原定捐給親 AI 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Super PAC）「Leading the Future」的第二筆 2,500 萬美元捐款。他在給員工的內部訊息中與妻子 Anna 一同表示，這個組織已經變成一種「干擾」（distraction）。這對夫婦原本計劃在 2026 年選舉週期投入 5,000 萬美元，如今承諾砍半，剩下的一半正式作廢。

事件經過

這項逆轉已獲《華爾街日報》證實，也為 OpenAI 內部持續數月的緊張關係畫下階段性句點。去年 9 月，Brockman 夫婦向 Leading the Future 捐出第一筆 2,500 萬美元。這個跨黨派超級 PAC 此後承諾投入超過 1.4 億美元，背後金主涵蓋 OpenAI、Palantir 與 Andreessen Horowitz 等機構的相關人物，目標是影響各州與聯邦層級的 AI 政策辯論。夫婦倆原已承諾在 2026 年再捐出等額的第二筆款項——這項承諾現在確定跳票。

《華爾街日報》指出，Brockman 早在 6 月就曾在 Slack 上向員工發訊息，承認第一筆捐款引發的紛擾，早已為這次撤退埋下伏筆。本週他告訴員工將不會履行剩下的 2,500 萬美元，並將決定定調為「化解內部怒火」，而非立場改變。他先前多次強調，這些捐款——包括去年夫婦倆捐給川普超級 PAC 的另一筆 2,500 萬美元——完全是個人行為，與 OpenAI 公司本身毫無協調。

反彈早已沸騰

要理解為什麼一位億萬富翁會甘願讓 2,500 萬美元的政治承諾作廢，看看他自己的員工就知道了。

OpenAI 整個夏天都在為這筆錢內耗。7 月間，《Wired》報導 OpenAI 基層員工已捐出超過 21.5 萬美元給「Guardrails Alliance」——一個由科技從業者發起、明確以對抗 Leading the Future 為宗旨的的超級 PAC。來自 OpenAI 現任與離職員工的八筆捐款，最終累計約 24.8 萬美元。與 1.4 億美元相比這只是零頭，但訊號再清楚不過：其中兩位捐款人 Julie Steele 與 Jason Wolfe，正是在 OpenAI 從事 AI 對齊（alignment）研究的研究員——這些人的工作就是讓 OpenAI 的模型安全無虞，如今卻自掏腰包資助一場對抗自家總裁政治工程的運動。

Guardrails Alliance 於 6 月成立，初期募得約 500 萬美元，自我定位為對抗親 AI 金權的草根力量，口號是「你贏不了 1.4 億美元，但你可以組織過它」。它的存在本身——以及 OpenAI 自家的對齊研究員成為最早一批捐款者——讓 Brockman 的支票簿變成公司內部揮之不去的爭議源頭。

OpenAI 公司方面則一再與 Brockman 的捐款切割。根據《Business Insider》報導的 6 月聲明，公司表示與這些捐款毫無關係。《Transformer》同月也報導了多場氣氛緊繃的內部會議，員工當面質問高層：公司的公開立場與共同創辦人的政治獻金之間，界線究竟在哪裡。《紐約時報》並另行統計指出，Leading the Future 的廣告已經大量投放於 AI 監管本身成為選舉議題的選區——包括紐約州的立法攻防，當地州長 Hochul 已簽署多項遭 LTF 陣營金錢反對的 AI 法案。

為什麼重要

三個原因讓這件事遠超過一則富豪理財新聞。

第一，這是大金主親 AI 陣營的首次高調倒戈。 2026 年期中選舉已成為美國史上最燒錢的 AI 政策之戰，產業 PAC、安全派團體與科技從業者組織在涉及州級 AI 法案的選區投入數千萬美元。Leading the Future 的 1.4 億美元是最大的一面旗幟。Brockman 的退出不至於讓組織傷筋動骨，卻敲碎了「產業鐵板一塊、金彈無窮」的敘事，也等於送給安全派一場遲來的修辭勝利——他們數月來的主張正是：這些錢連出錢的公司內部都嫌惡。

第二，它暴露了 OpenAI 內部裂痕的深度。 一家公司的總裁，因為自家員工的反對而公開撤回政治立場——這種局面在過去十年任何一家大型科技公司都難以想像。對齊研究員資助對立 PAC、全員大會被捐款爭議吞噬、共同創辦人親口承認「干擾」已成事實，在在顯示 AI 高管的政治獻金如今是第一優先的內部關係負債，而不只是公關問題。

第三，時機再糟不過。 這次逆轉落在 Google、Anthropic、Meta、Nvidia、OpenAI 與 xAI 高管連署白宮「超級智慧」協議的幾天之後——那場活動已經讓產業的華府姿態被放到顯微鏡下檢視；同一週，參議院一場關於失控 AI 的聽證會也讓產業直面尖銳質問。距離 11 月選舉只剩五週，這些 PAC 的每一分錢進出，現在都是頭版新聞。

接下來看什麼

Brockman 的第一筆 2,500 萬美元仍留在 Leading the Future 帳上——這次撤回只影響第二筆——PAC 的其他金主（包括多位創投界巨頭）目前也沒有跟進。Guardrails Alliance 則繼續以對手零頭等級的預算，組織科技從業者投入選戰。

但訊號已經發出：AI 產業的政治動員有其極限，而這條界線正在從內部被劃出來。對一個 2026 年全年都在學習把重量壓向華府的產業而言，本週提供了第一個生動的示範——那個重量，也會反彈回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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