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權在握、卻無監管者：川普「超級智慧力量」章程外洩全解析

白宮新設的「超級智慧力量」（Super Intelligence Force）——即川普總統於 10 月 4 日宣布、用來主導聯邦政府因應人工智慧的任務小組——根據 POLITICO 於 10 月 6 日取得的章程，已被賦予廣泛職權，得以決定科技業與聯邦政府該如何處理快速演進的 AI 對國家安全與公民自由構成的威脅。

三位熟知小組內部討論的人士向 POLITICO 證實了這份文件的真實性；他們以匿名方式分享尚未公開的細節。《華爾街日報》早一天率先報導了章程的部分內容，披露該小組須在 120 天內向總統提交第一份 AI 風險與機會評估報告。

這次外洩補上了這項宣布中最關鍵的缺角：在此之前，它一直是一個只有品牌名稱、缺乏實質內容的計畫。

章程實際寫了什麼

根據文件，任務小組的職貫是找出「改善政府與私部門對本土及美國人民所面臨威脅之整備與應變能力的措施」。這項授權涵蓋 AI 驅動的網路攻擊、AI 在關鍵基礎設施攻擊中的運用，以及先進模型對一般美國人構成的監控風險。

報告被明確指向四個領域：對公民自由的潛在威脅、網路安全、先進模型的標準，以及——這一行洩露了政府的鬆綁本能——「過度監管」可能造成的影響。

成員名單本身也在說故事。國家情報總監（DNI）Jay Clayton 於 8 月獲參議院同意出任情報首長，如今兼任政府的「AI 沙皇」並主持這個小組。其他成員包括聯邦貿易委員會（FTC）主席 Andrew Ferguson、國防部主管研究與工程的次長 Emil Michael，以及人事管理局（OPM）局長 Scott Kupor。四人直接向總統與白宮幕僚長負責。

每位成員還各自負責一個對口管道：國防部的 Michael 負責與 AI 公司協調；掌管政府人事的 Kupor 負責關鍵基礎設施營運者；FTC 的 Ferguson 則是小組與消費者團體及倡議組織之間的通道。

真正的重點在於「缺了誰」

章程裡沒寫的東西，可能比寫了得更重要。桌上沒有任何一個席位屬於專職的 AI 監管機構，而政府自己的網安機關更是明顯缺席：負責防衛聯邦網路與關鍵基礎設施的網路安全暨基礎設施安全局（CISA），如 Cybersecurity Dive 所言，在這個計畫中「完全不見蹤影」。政府的網安專家究竟扮演什麼角色（如果有的話），目前仍不清楚。

這個四人小組中，也沒有任何一位成員具備資深的 AI 安全研究資歷。Clayton 是前證管會（SEC）主席與前聯邦檢察官；Ferguson 是反托拉斯律師；Michael 是創投家、前 Uber 高管；Kupor 則出身於 a16z。這樣的組合讀起來不像技術安全委員會，更像一個協調與對外溝通的機構——對照章程中「過度監管」的措辭，這顯然是有意為之。

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也是一次打破慣例的安排：AI 沙皇一職實質上取代了川普首任「AI 與加密貨幣沙皇」David Sacks——他當時只能兼職出任，並在 3 月任期屆滿 130 天上限後離任。

自律優於立法

這個任務小組是政府迄今最引人注目的嘗試：在不真正監管 AI 產業的前提下，化解 AI 帶來的安全威脅——從更快、更精密的駭客攻擊到客製化生物武器。在 9 月 29 日與主要 AI 公司高管的會面中，川普承諾「絕不扼殺這項將比工業革命更巨大的技術成長」。

模式是一貫的。6 月，川普簽署行政命令，為前沿 AI 模型建立發布前政府審查機制——但採自願參加。9 月的會議上，高管們承諾改善內部測試流程、並將模型送交第三方審查。新章程延續同樣的邏輯：召集、協調、提出報告，但不強制。

內部分歧依然存在。國家網路總監 Sean Cairncross 與財政部長 Scott Bessent 據報在政府該多積極監管這個新興產業上意見相左；參議院情報委員會首席民主黨議員 Mark Warner 則在聲明中表示，政府「抗拒有意義的安全防護，卻提不出處理日益強大 AI 系統國安風險的認真替代方案」。

為什麼重要

120 天的倒數計時本週已經啟動。這意味著，美國政府打算如何界定、衡量與回應 AI 風險的第一份權威性文件——在一個已在官方文件中把人工智慧改名為「超級智慧」、並曾把超級智慧恐懼斥為「騙局」的政府底下——如今正由四位不掌理任何 AI 安全計畫的官員起草，他們職權廣泛，卻沒有監管的牙齒。

對 AI 實驗室來說，這種對口結構提供了與華府互動的可預期、輕量級介面：一條國防部管道對接前沿開發者，一條 FTC 管道對接消費者倡議團體。對批評者而言，這份章程證實了他們的擔憂：對 AI 風險的回應將是自願性、業界主導、僅供諮詢的——一份 2027 年 2 月到期的報告，最後建議的可能不過是維持現狀。

無論如何，這份文件如今已公開存在。四位執筆者如何運用接下來的四個月，將充分說明「超級智慧力量」究竟會成為真正的協調機構，還是只是這充滿改名風潮的一年裡，又一個新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