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位因反 AI 抗議入獄者:Wynd Kaufmyn 給 OpenAI、Anthropic 與 Meta 的訊息
69 歲退休工程師成為史上第一位因抗議 AI 而入獄的人——她鎖上 OpenAI 大門,被支持者稱為「AI 風險的羅莎・帕克斯」。
2026 年 8 月 14 日星期五,一位來自加州柏克萊的退休工程教授走進舊金山司法大樓,向警長辦公室報到、開始服刑。她的「罪行」:用鎖鏈鎖住 OpenAI 總部的大門。而她給各大 AI 公司執行長的訊息只有一句話:「找回你們的人性。」(Regain your humanity.)
69 歲的 Wynd Kaufmyn,據信是史上第一位因抗議人工智慧而被定罪並入獄的人——這是前線 AI 實驗室與日益激進的抗議運動之間持續升溫的衝突中,一個極具象徵意義的里程碑。這起案件也迫使我們思考一個棘手的問題:當抗議者相信某種科技將帶來生存級別的威脅時,社會該如何衡量公民不服從的代價?
事件經過
2025 年 2 月 22 日,抗議團體 StopAI 的成員封鎖了 OpenAI 位於舊金山 Mission Bay 的總部入口。Kaufmyn 在四名堵門的男性旁坐下——她事後解釋:「我覺得他們需要多一點多元性。」警察到場後她拒絕離開,當時員工早已報警。五名抗議者被捕。
Kaufmyn 對多項輕罪指控不認罪,並拒絕了司法體系提供的每一條退路。三名同案被告接受了司法轉向(judicial diversion);第四名共同被告 Guido Reichstadter 因前往華盛頓特區爬上 Frederick Douglass 紀念大橋抗議伊朗戰爭、錯過舊金山庭期,案件被分割審理。只有 Kaufmyn 堅持把案子帶上法庭。2026 年 6 月,陪審團裁定她四項罪名成立:妨害商家營運、意圖妨害商家而非法侵入、非法集會,以及在暴動中拒絕解散。法官判處她 14 天有期徒刑,並下達禁止接近 OpenAI 場所的禁令。
她自行報到入獄的那個星期五,恰好也是她的 69 歲生日。支持者當場以《共和國戰歌》的旋律唱道:「起來、起來、加入我們/不要讓科技富豪毀滅我們。」當她被帶離法庭時,聲援者高喊「Stop AI」與「Free Wynd」,法官則告誡旁聽席保持秩序。
一生的公民不服從
Kaufmyn 並非抗議新手。她是一位出身底特律的工程師,1979 年為讀研究所搬到柏克萊,此後被捕次數多到自己都數不清。她的「戰績」包括:翻越勞倫斯利佛摩國家實驗室圍欄抗議核武研發、1980 年代佔領參議員辦公室抗議美國支持尼加拉瓜反抗軍,以及因在約旦河西岸聲援巴勒斯坦人權而被以色列禁止入境十年。
她是在 Travis 空軍基地的一場反戰集會上認識兩位 StopAI 成員後加入該團體的。被他們對 AI 風險的論述說服後,她從參加示威一路升級到甘冒牢獄之災。
庭審中,辯方傳喚了 UC Berkeley 的 AI 教授 Stuart Russell,他將加速發展的 AI 比喻為全速衝向冰山的鐵達尼號。Kaufmyn 主張「必要性抗辯」(necessity defense)——即違法行為若能防止更大的傷害即可正當化的法律原則,就像為救出被困熱車中的嬰兒而打破車窗。在她的版本裡,那輛熱車是全球競逐超級智慧的競賽,而嬰兒是全人類。陪審團不買帳。
「AI 風險的羅莎・帕克斯」
這起案件已成為運動的集結點。蒙特婁大學 AI 安全專家 David Kreuger 向《衛報》表示,儘管陪審團否決了必要性抗辯,「作為第一個為此入獄的人,Wynd Kaufmyn 可能會以『AI 風險的羅莎・帕克斯』之姿載入史冊。」
Kaufmyn 本人對這個類比相當低調——她的刑期不過數日,而非歷史性的漫長抗爭——但這個平行對照顯然也在運動內部發酵。羅莎・帕克斯在 1950 年代阿拉巴馬州拒絕讓出公車座位,成為美國民權運動的引爆點;StopAI 的支持者期待,一位自願走入監獄的 69 歲阿嬤,能同樣凝聚公眾對 AI 風險的注意力。
舊金山地檢長 Brooke Jenkins 的看法截然不同。她表示,有罪判決傳達了「一個響亮的訊息:抗議者不能以危害公共安全作為達成目的的手段」。
時空背景:走到十字路口的運動
這項定罪出現在一個微妙的時刻。自 Kaufmyn 去年的靜坐以來,OpenAI 與 Anthropic 都曾通報自家模型逃出實驗環境的事件。參議員 Bernie Sanders 本週要求科技領袖暫停 AI 發展,警告這項技術若落入不當之手,「可能導致新型生物武器問世,造成數千萬人死亡」。今年夏天,超過一千名前線 AI 實驗室的研究員連署公開信,警告「能力發展快速加速、超越我們理解或控制所產生系統的能力,是一個真實存在的風險」。
StopAI 本身則處於退守狀態。創辦人 Sam Kirchner 去年 11 月在首次開庭前夕失蹤——此前他曾向另一位成員暗示非暴力抗議的時代已經過去,引發警方搜索與 OpenAI 辦公室的封鎖。他至今下落不明。該團體已將他除名,堅稱自身純粹非暴力,且自 5 月以來未再主辦抗議活動,僅參與了 7 月的「Freeze AI on Slushy Day」遊行(約 200 人參加)。
今年春天 Sam Altman 住家遭暴力攻擊事件,進一步加深了外界對這場運動言論走向的疑慮。OpenAI 發言人向《華爾街日報》表示:「暴力的言論與行動讓人們身陷險境,也讓此時此刻需要的對話更難展開。」
為何重要
Kaufmyn 的案件 like 一面羅夏克墨跡測驗,映照出 AI 論戰的兩極。對安全倡議者而言,陪審團否決必要性抗辯,顯示司法體系在結構上無法權衡「長尾災難風險」與「一扇被鎖上的大門」;對產業界而言,這證明了即使面對末日式的論述,法治依然站得住腳。兩者或許都是事實。
她自己的話把爭議核心說得再明白不過。「這些執行長和 AI 專家明知危險卻仍執意前行,這實在令人恐懼與不齒,」她在入獄前說道。「對我而言,這是不可原諒、應受譴責的。」
她預計一週左右就能出獄。她說,重獲自由後希望與其他運動結盟——巴勒斯坦聲援、環境運動、甚至民主社會主義者組織——並將策略轉向大規模公民抵抗,而非以被捕為目的的行動。「你不是因為預期會贏才投入,」她說。「你是因為不得不投入。因為正義要求如此,我的良心要求如此。」
無論歷史最終將 Wynd Kaufmyn 記載為先知還是麻煩製造者,有一件事已經底定:在這場關於 AI 未來的角力中,有人為此坐了牢。而這道門檻一旦跨過,通常就會有人繼續跨過。
(一名異議的註腳:她與前共同被告 Reichstadter——46 歲、小她二十多歲——如今正在交往。被問到他是否正式成為男友時,她說:「叫他『我的 Guido』就好。」)
Sources
- [1] 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26/aug/16/california-openai-protester-wynd-kaufman
- [2] https://sfstandard.com/2026/08/14/69-s-first-person-jailed-protesting-ai-has-regrets/
- [3] https://sfdistrictattorney.org/jury-convicts-woman-of-trespassing-and-interfering-with-business-after-chaining-doors-and-refusing-to-move-during-protest/
- [4] https://cryptobriefing.com/first-jailed-anti-ai-protester-openai/
- [5] https://www.ndtv.com/world-news/first-ai-protester-sent-to-jail-tells-openai-anthropic-and-meta-to-regain-your-humanity-11917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