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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核能駁船可望為 AI 資料中心供電——率先登場的,竟是禁核五十年的加州

長堤港與新創 Bluecore Energy 合作,要在漂浮駁船上部署小型模組化反應爐,為港口、船舶與 AI 資料中心提供無碳電力——而加州早在 1976 年就禁止興建新核電廠。

海上核能駁船可望為 AI 資料中心供電——率先登場的,竟是禁核五十年的加州

AI 資料中心的爆炸性成長撞上了一堵牆,而這堵牆是用「十億瓦」砌成的。當超大規模雲端業者排隊搶電的速度遠快於電網擴建,尋找穩定、無碳電力的目光,竟飄向了意想不到的地方:海上。8 月 29 日,《Fortune》能源主編 Jordan Blum 揭開了這場競逐的最新前線——安裝在漂浮駁船上的小型模組化反應爐(SMR),停泊在近海,為港口、商船與 AI 資料中心供電。而整篇報導最耐人尋味的轉折是:這股動能可能率先在加州落地——一個禁建新核電廠已整整五十年的州。

長堤港的實驗

今年夏天,長堤港(Port of Long Beach)與川普政府簽署協議,共同開發次世代 SMR,目標是為港口、資料中心與船舶提供零碳排電力。港口目前正與在地新創 Bluecore Energy 合作,將反應爐建在漂浮駇船上——雙方都承認,這個計畫距離實現至少還要好幾年。

利害規模難以夸言。長堤港與相鄰的洛杉磯港合計是西半球最大的貨櫃港區,船舶、橋式起重機與碼頭設備的電氣化,正催生當地電網根本供不應求的潔淨電力需求;與此同時,美國西岸的 AI 建設熱潮也在爭搶同樣的電力。

Bluecore 是一家處境奇特的公司。它成立於 2026 年 1 月,募得 1,000 萬美元 pre-seed 輪資金後,很快成為第一家與美國海事管理局(MARAD)就離岸反應爐展開合作的公司。該公司已將第一艘駁船運抵位於長堤港內的總部,正在當地開發與測試系統。

創辦人兼執行長 Kofi Asante 現年 31 歲,是來自德州奧斯汀的迦納裔美國人,先後在 Uber Freight、重型貨運無人機公司 Elroy Air 與電動駁船新創 Arc 累積物流與海事背景,之後創辦 Bluecore。他的邏輯簡單得近乎直白。「我們的思路其實是刪去法:如果你需要那麼多能源,最後一定會走向核子反應爐,」Asante 告訴《Fortune》。「而如果你需要土地——地球有三分之二是海洋,駁船就是額外的土地。」

漂浮反應爐怎麼運作

技術概念其實沒有聽起來那麼前衛。核子潛艦與航空母艦靠小型反應爐運轉已有數十年;2020 年,俄羅斯將全球第一座漂浮核電站「Akademik Lomonosov 號」投入使用,為北極城鎮 Pevek 及其港口供電。

Bluecore 的設計採用傳統輕水反應爐的縮小版。每座 10 百萬瓦(10 MW)的機組安裝在駁船上,約可供應一萬戶家庭用電,可用拖船移動,而且關鍵在於——可以並排堆疊多座相同機組來擴充容量。這些駁船甚至不必停靠在港口邊。「我們可以把電廠放到幾英里外,用海底電纜連接——不必靠近住宅區,也不必和港口綁在一起,」Asante 解釋。

安全論述依循海事核能的老劇本。Asante 表示,漂浮電廠具機動性,可在劇烈天氣來襲前重新部署;具屏蔽設計,能承受極端環境(包括沒入水中);並配備多套自動停機機制。海水本身就是終極散熱源。CITIC CLSA 核能分析師 Max Hopkins 補充,現代核燃料設計將鈾燃料丸層層包覆在重級陶瓷與石墨護套中,分離後即呈惰性。

經濟性論述則繫於量產。Asante 把傳統核電工程比擬為「為了生產一輛車而蓋一整座工廠」,而量產化的駁船 SMR 比較像生產線——Bluecore 從 Rivian 與 Toyota 挖來的團隊正是這個思路的佐證。「從材料科學的角度看,噴射發動機其實比核子反應爐複雜得多,」Hopkins 如是說。

法規地雷區

障礙依然巨大。加州在 1976 年以環境與安全疑慮(包括至今無解的放射性廢料問題)為由,禁止興建新核電廠。Bluecore 的任何部署都需要州與聯邦雙重核准,而離岸民用反應爐的聯邦法規框架幾乎一片空白。

不過壓力正從多個方向湧來。港口執行長 Noel Hacegaba 指出,州議員已在辯論立法研究解除 1976 年的禁令。「核能正在長堤港迎來屬於它的時刻,」他在聲明中表示,但同時提醒「這項創新距離成真還有數年之遙」。

聯邦政府也同步推進。就在《Fortune》文章刊出的同一週,MARAD 宣布與倫敦的 Core Power 合作,為核動力商船隊建立法規框架與技術基礎;一天後,美國與國際原子能總署(IAEA)啟動 ATLAS 倡議(Atomic Technologies Licensed for Applications at Sea),推進商用航運的 SMR 與微反應爐技術。丹麥的 Saltfoss Energy 正在歐洲開發類似的反應爐駁船,YC 孵化的 Atomarine 則在設計整座漂浮核能資料中心園區。

航運誘因是真實的:海運約占全球溫室氣體排放 3%——相當於整個非洲大陸的總排放量——而核動力船舶每兩到三年才需更換燃料,不必每個航次都加油。

為什麼這對 AI 很重要

對 AI 產業而言,離岸核能的吸引力恰恰在於它繞過了扼殺陸上建設的三大瓶頸:動輒數年的電網併聽候審、社區反對,以及光纖登陸點周邊的土地稀缺。一艘停泊在近海、以海底電纓連接的駁船,能提供全天候穩定電力,且出貨即用的工廠製造模式有望大幅壓縮工期。

「我認為這非常可行,問題只是早晚,不是會不會,」Hopkins 告訴《Fortune》,但他也強調法規框架、供應鏈與製造體系都還有待建立。

無論 Bluecore 的駁船最終會不會在加州外海嗡嗡運轉,方向已然確立:AI 的電力荒,已讓漂浮核能從奇想變成嚴肅的工程與政策議題。而最諷刺的是,它可能率先發生在一個自 1976 年起就禁核的州——這正是局勢已然巨變的最佳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