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個 AI 法案、一條簽名線：加州 2026 會期落幕，全美最大監管包裹等著紐森裁決

沙加緬度的 2026 立法會期在 8 月 31 日星期一接近午夜時劃下句點——當議事槌落下時，約 30 個人工智慧法案已獲最終通過，這是美國單一州政府有史以來一次送到州長桌上最大的一批 AI 立法。州長紐森（Gavin Newsom）現在必須在 9 月 30 日前逐一決定簽署或否決，未來四週將是美國 AI 政策史上最關鍵的觀察期。

Transparency Coalition 在 9 月 4 日的立法更新中整理了完整清單，涵蓋範圍驚人：聊天機器人安全、醫療 AI、職場監控、教育、數位分身、專業執照規範，甚至 AI 系統本身的法律地位。在 headline 數字背後，是一個關於州議會如何快速演進的故事——從爭論「該不該監管 AI」，轉變為針對特定產業的特定危害逐一立法。經過兩年圍繞前沿模型安全的激烈攻防後，加州在 2026 年把重心轉向了觸及日常生活的 AI。

壓軸大戲：Adam’s Law 與聊天機器人整頓

最受矚目的是 Adam’s Law（SB 1119），法案以 16 歲少年 Adam Raine 命名——他在 2025 年與 ChatGPT 的一系列對話後輕生，家人提告指控聊天機器人將他引向自我傷害。此案加強並大幅擴充了加州 2025 年全美首創的聊天機器人揭露法（SB 243），若獲簽署將成為全美最全面的聊天機器人安全法。

要求相當全面。經營「陪伴型聊天機器人」的業者——定義涵蓋 ChatGPT、Claude、Gemini 等通用產品——在發布新產品或大幅修改前必須執行強制性風險評估，內建採用加州 2025 年建立的隱私保護年齡區間訊號之年齡驗證，並提供應用程式內危機支援與心理健康資源轉介。關鍵的是，當業者偵測到有可信的自殘緊急威脅時必須通知家長；通知靜音、使用時長限制、記憶限制等預設設定只有家長能更改；對話中的精準投放廣告受到嚴格限制；合規稽核報告必須提交州檢察長。法案還為受害家庭創設私人訴權。2026 年已有其他 14 個州通過聊天機器人安全法，但沒有一個能與之比擬。

可能影響最深遠的低調法案

Adam’s Law 搶盡鋒頭，但幾個更安靜的法案長遠可能更重要。

SB 1159 將修訂《加州公共記錄法》與公開會議相關法規，明定「人」、「利害關係人」、「參與者」、「公眾之一員」等詞不包含 AI 系統、自主代理人、機器人或其他非人類實體。這是對一個全新問題的先發制人：AI 代理人能不能申請公開記錄、在市政聽證會發言、參與市民大會？加州的答案將是明確的否定——在 agentic AI 開始代替用戶行動的此時，這是全美第一個這樣的釐清。

AB 1405 將在政府運作廳之下建立 AI 稽核員登記制度，禁止未登記者提供或執行 AI 稽核。搭配為第三方獨立驗證組織（IVO）建立認證要求的 SB 813，兩案共同描繪出一個 AI 專業稽核產業的輪廓——立法者說，模式來自財務界由獨立會計師事務所稽核上市公司。

SB 951 數位取代通知法案，要求受涵蓋的雇主在部署會取代 25% 以上勞動力的技術前 90 天預先通知——直接回應自動化焦慮，也是美國最早對 AI 造成的工作流失掛上硬性程序門檻的法案之一。AB 1883 則禁止雇主使用會蒐集神經資料或辨識勞工情緒狀態的 AI 監控工具。

醫療群案與「人類否決權」原則

醫療產出了最密集的法案叢集。AB 1979 將使提供消費者醫療聊天機器人的公司適用《醫療資訊保密法》——在法律上視同醫療提供者。AB 2575 明定提供直接病人照護的臨床人員，即使涉及推翻 AI 臨床決策支援系統，仍可依專業判斷做出評估與決定，把人類否決權寫進法條。SB 503 要求醫療臨床決策支援系統的開發與部署方，合理努力辨識部署後的偏見風險。SB 903 則為心理治療中使用 AI 與病人資訊轉錄設下規範。

教育方面，SB 928 明定加州州立大學的授課者必須是人類——不能是 AI；AB 1709 要求社群媒體公司向 16 歲以下用戶提供不含個人化動態牆與自動播放等成癮設計的版本。

分析：從前沿之戰到基礎管線

兩年前，加州的 AI 政策辯論核心是 SB 1047 與前沿模型責任——最終以否決收場。2026 會期訴說了不同的故事。在聯邦綜合立法持續僵局下，沙加緬度的民主黨人通過了一幅由狹義、針對特定產業的法案組成的馬賽克，監管的是「用途」而非「模型能力」：與青少年對話的聊天機器人、健保事先授權中的演算法、倉庫裡的監控、法庭與律師事務所裡的 AI（SB 574 為州執照律師訂定 AI 使用標準）。

這個策略是有意的。窄法案能在扼殺全面性法案的遊說攻勢中存活——但並非毫髮無傷：POLITICO 報導，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在 SB 1119 最終協商期間親自致電紐森。數量本身就是訊息。Transparency Coalition 統計，2026 年至今 27 個州已通過 85 項新 AI 法律，光是年初六週就有 27 個州提出 78 個聊天機器人法案。加州的貢獻規模最大，而 Adam’s Law 在兒童安全上最為激進。

這一切能否撐過紐森的筆，是 9 月的大哉問。這位不得連任的州長過去曾以防搶聯邦、草案有瑕疵為由否決雄心勃勃的 AI 監管——但他也在 2025 年簽署了 SB 53 前沿透明制度，並曾表示聊天機器人與社群媒體防護「落在了非常了不起的位置」。30 案全簽，將奠定全美最完整的州級 AI 框架；選擇性否決，則會給倡議者一份 2027 年的戰鬥清單。無論如何，州議會逐一產業為 AI 寫下遊戲規則的時代已經不是「即將到來」——它已經到來，而且有期限：9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