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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沒有任何擔憂」:日內瓦會談前夕,川普駁回 AI 滅絕風險論

在美中首場專責 AI 安全對話登場前幾天,川普總統公開表示不擔心 AI 滅絕人類的風險,並把「輸給中國」定義為唯一值得在意的人工智慧威脅。

「不,我沒有任何擔憂」:日內瓦會談前夕,川普駁回 AI 滅絕風險論

在川普第二任期內首場專責的美中 AI 安全對話即將於日內瓦登場之際,美國總統唐納・川普公開駁斥「人工智慧可能對人類構成生存威脅」的說法——並藉此把整場 AI 政策辯論,重新框定為一個唯一的問題:誰能贏下與中國的競賽。

9 月 11 日,川普在達拉斯被記者問及是否擔心 AI 導致人類滅絕時,回答得相當直白:「不,我沒有任何擔憂。」

根據 Bloomberg Law 與 Yahoo News 等媒體對這段問答的報導,川普接著說:「我擔心的是,如果我們沒有贏下 AI,我們會陷入非常糟糕的處境。我們現在在這方面大幅領先中國。」

這番言論在隨後 24 小時內獲得 Bloomberg、Quartz、CNBC 與《衛報》等媒體廣泛報導,而發言時機卻格外尷尬。就在 9 月中旬,美中官員預計將在日內瓦舉行川普第二任期首次專責 AI 安全對話——路透社先前引述兩位知情人士報導了這場對話的籌備情形,而議程中排入的,恰恰就是總統剛剛揮手帶過的前沿模型風險議題。

川普究竟說了什麼

綜合多家媒體還原,這段問答本身很短,但分量不輕。被問到 AI 的生存風險時,川普說他毫無擔憂;被追問究竟在意什麼時,他給出的答案是地緣政治:在 AI 競賽中輸給中國。他還斷言美國目前「大幅」領先中國——這個說法,兩國的研究圈恐怕都不會輕易買帳。

這個框架之所以重要,在於它呼應了華府日益壯大的一派立場。「AI 最大的風險是中國贏得全球 AI 競賽」這個觀點,近月在科技領袖與經濟學家之間持續發酵,並與 Sam Altman、Dario Amodei 等實驗室掌門人代表的「滅絕風險派」形成明確對立。川普在達拉斯的發言,是白宮在這條路線分岔上迄今最權威的表態。

這也與先前的軌跡一致。2026 年 5 月,川普曾突然推遲簽署一項重大 AI 行政命令——取消了一場原定與科技業高管共同出席的橢圓辦公室活動——理由是命令文本的部分內容可能削弱美國對中國的領先優勢。路透社與美聯社當時報導,總統「不喜歡草案中的某些部分」。最終在 6 月出爐的行政命令《促進先進人工智慧創新與安全》,明顯向創新與安全傾斜,而非約束。

尷尬時機:日內瓦會談就在幾天後

對參與籌備的外交官而言,這番話的時間點幾乎不可能更糟。根據路透社 9 月 4 日的獨家報導,這場 9 月中旬的對話是川普第二任期首次同類會談,而華府開出的清單相當具體:

  • AI 網路攻擊的聯合監測——美方希望兩國政府建立機制,共享由 AI 系統策劃攻擊的預警情報。
  • 實驗室對實驗室的溝通——一項曾被提出的構想,是讓美中兩國的 AI 實驗室建立直接聯繫管道,通報危險的能力躍升或安全事故。
  • 前沿風險討論——議程涵蓋能力日益強大的前沿模型所帶來的風險,而這正是川普說他毫不擔心的主題。

美國官員向路透社強調,華府的國內 AI 政策不在談判桌上。但當美國總統剛剛向全球媒體宣告,他唯一承認的 AI 風險是「輸掉比賽」時,要談成 AI 風險的聯合監測機制,難度實質上提高了不少。

美國進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9 月 10 日發表文章,呼籲兩國利用這場對話探索「為前沿調速」(pacing the frontier)——在界定並分享急迫安全疑慮的同時,放慢最強大系統的部署步驟。如今看來,這個提案要在白宮找到支持者,機會渺茫。

脈絡:對 AI 感到恐懼的美國大眾

總統的輕蔑態度,與美國民意的走向形成鮮明對比。《華爾街日報》本週報導了 AI 恐慌如何「從矽谷躍入美國主流社會」;《衛報》9 月 12 日報導,25 位菲爾茲獎得主連署宣言,直指「AI 與數學之間的嚴重失準」(a severe misalignment of AI in mathematics);英國政府本週正式駁回了要求設置 AI「緊急開關」的請願,而華府的立法者們正加速把 AI 警訊轉化為法案——包括一項為前沿 AI 設立「注意義務」(duty of care)的參議院法案。

在 AI 產業內部,關於超級智慧的風險討論也已從邊緣走進董事會:《紐約時報》本週的報導帶讀者走進「AI 公司內部關於超級智慧末日情境的討論」。在這樣的背景下,西方世界最有權力的民選官員,如今公開表示:那些討論所描繪的滅絕情境,他一概不擔心。

分析:競爭框架再度勝出

解讀達拉斯這番話,至少有三種角度。

第一種是「由衷之言」。川普始終把 AI 政策簡化為一場雙極競賽——5 月的行政命令推遲、6 月的創新與安全命令、本週的發言,全都指向同一方向。在這個解讀下,滅絕風險根本不在總統的威脅清單上;大國競爭才是。

第二種是「戰略姿態」。達拉斯發言數小時後,富比士的報導便點出,總統曾以「可能削弱美國對中領先」為由,推遲一項重大 AI 行政命令。公開宣告自己不畏懼災難性風險,同時也是一種談判語言:它告訴北京,華府不會單方面踩剎車;也告訴美國的 AI 實驗室,來自最高層的節制令不會出現。

第三種是「日內瓦前奏」。如果美國代表團帶著網路攻擊監測方案抵達日內瓦,卻沒有總統對前沿風險的背書,這場對話的現實上限,就只剩狹窄的技術性合作——而非安全倡議者期盼的那種大型風險管理架構。

最可能的答案,也許是三者的綜合。但實際後果相同:過去兩年間,滅絕風險論述從邊緣部落格一路走進參議院聽證室,如今卻在最後一道關卡前止步。總統聽過了——他自己的政府機構也協助撰寫過相關報告——而他的回應,是一聳肩,加一塊記分板。

後續觀察重點

  • 日內瓦對話本身。9 月中旬的會談能否就網路攻擊監測發表任何聯合聲明——這是議程上最具體、意識形態色彩最淡的項目——將揭示總統發言消耗掉多少外交空間。
  • 被推遲的行政命令。若修订後的 AI 命令最終保留安全條款,達拉斯發言就只是雜音;若安全條款被剝除,那它就是訊號。
  • 國會反應。參議院的前沿 AI 注意義務法案及相關立法本已在推進。真正擔心滅絕風險的議員,如今有了明確動機——和一個現成的金句——繞過白宮來立法。
  • 北京的解讀。準備赴日內瓦的中方官員,已聽到美國總統說唯一重要的風險就是中國。這會如何影響他們在實驗室溝通與前沿風險共享上的立場,是一個開放且影響深遠的問題。

至少此刻,記分板框架贏了。用總統的話說,美國在 AI 上「大幅」領先中國,而唯一無法接受的結局是輸掉比賽。其餘的一切——包括讓前沿實驗室研究員夜不能寐的那些情境——都可以等到比賽分出勝負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