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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承受不起安全競賽向下沉淪：聯合國秘書長古特瑞斯在 AI 風險上與川普正面交鋒

聯合國大會高級別週登場前夕，秘書長古特瑞斯警告失控的 AI 是當今三大生存威脅之一，並直言 AI 安全的「向下沉淪競賽」可能以「一場巨大災難」收場——與主張現有防護已足夠的川普總統立場正面相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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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承受不起安全競賽向下沉淪：聯合國秘書長古特瑞斯在 AI 風險上與川普正面交鋒

紐約即將迎來一場氣氛尷尬的一週。就在聯合國大會年度高級別會議召開前夕，秘書長安東尼奧·古特瑞斯（António Guterres）發表了他迄今為止對人工智慧最直接的警告——並在過程中，與美國總統立場正面相撞。

9 月 16 日星期三，古特瑞斯在聯合國總部接受記者採訪時警告，快速推進的 AI 帶來「不容忽視」的風險，而世界承受不起在 AI 安全上的一場「向下沉淪的競賽」（race to the bottom）——他暗示，這種競爭終有一天可能釀成「一場巨大災難」。

古特瑞斯究竟說了什麼

這位秘書長的表述一如既往地宏觀。他告訴記者，當今世界面臨「三大生存威脅」：失控的人工智慧、氣候危機，以及難以容忍且日益加劇的不平等。他表示，AI 將是他與前來紐約出席聯合國大會高級別週的各國領導人會談的重點議題之一。

他的核心論點在於「協調」。在古特瑞斯看來，沒有任何一個政府——包括華府——能夠獨力管理 AI 風險。這項技術無國界，其開發者集中於少數幾家公司，而地緣政治競爭的誘因又促使各國為了搶先而在安全上偷工減料。他的處方是：各國政府、科技公司與國際組織必須在技術超越人類治理能力之前，就共同規則展開合作。

「世界承受不起在 AI 安全上向下沉淪的競賽，」他如此警告——這句話既是對相互競爭的國家說的，也是對競相部署前沿系統的公司說的。

與川普的鮮明對比

讓這番言論超越聯合國一貫警示基調的，是它與川普總統的明確反差。正如路透社報導，川普主張美國現有的防護措施已足以應對 AI 風險——這一立場使這位美國總統在這個十年最具定義性的科技政策問題上，與聯合國最高外交官直接對立。

這場分歧不只是修辭上的。美國是多數前沿 AI 實驗室的所在地，其監管姿態決定了其他地方在政治上可行的選項。如果華府認定現有防護已經足夠，其他政府為維持競爭力而放寬自身監管的壓力就會更難抵擋——而這正是古特瑞斯所描述的向下沉淪的動態。

時間點進一步加劇了這場交鋒。下週的聯合國大會將把數十位國家元首帶到紐約，其中許多人在 AI 治理上的立場更接近古特瑞斯而非川普。這位秘書長已明確表示要善用這股號召力：他告訴記者，強化 AI 監督將是他本週雙邊會談的重點。

一年多來持續升高的壓力

星期三的警告並非憑空出現，而是聯合國過去一年多以來對 AI 風險日益升溫的投入的總結：

  • 2026 年 7 月 — 全球 AI 治理對話（Global Dialogue on AI Governance）首屆會議在日內瓦召開，這是古特瑞斯於 2025 年底提出的全球 AI 戰略的第一支柱。這個對話機制的設計目的，是讓開發中國家在原本由美、中、歐主導的談判桌上占有一席之地。
  • 2026 年 9 月 —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沃爾克·蒂爾克（Volker Türk）警告，先進 AI 可能對人類構成生存風險，並指「一小撮人」對其發展軌跡握有近乎無限的權力。由資深政治家組成的獨立組織「長老會」（The Elders）呼籲制定新的聯合國條約，以管理 AI 風險並共享其效益。
  • 本週 — 古特瑞斯將這一訊息提升到領導人層級，把 AI 與氣候變遷並列為生存等級的威脅，而非一般的政策問題。

貫穿其中的信念是：AI 治理不能交給市場力量，也不能交由實驗室自願性的承諾。全球 AI 治理對話之所以存在，正是因為另一條路——前沿 AI 僅由其開發者所在的司法管轄區來治理——會讓大多數人類對一項將改變所有人的技術毫無發言權。

為何此時此刻重要

這場外交交鋒落在 AI 風險實質辯論空前熱絡的時刻。在華府，國會正積極辯論聯邦 AI 立法，連 OpenAI 都表態支持以能力為基礎的強制性國家安全監管。在布魯塞爾，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已將「為前沿定調」（pace the frontier）——刻意放慢競賽動態——納入歐盟議程的核心。在參議院，包括 Geoffrey Hinton 在內的研究人員已閉門向議員簡報災難性風險情境。

在這樣的背景下，古特瑞斯的警告是對「現有防護已經足夠」這一論點的當頭棒喝。聯合國對 AI 發展沒有約束性權力；它的籌碼是道德與號召力。但高級別週是每年這股籌碼達到頂峰的唯一時刻——全球領導人齊聚一城，全球媒體都在關注。

這項警告能否轉化為具體成果是另一回事。全球 AI 治理對話仍是一個論壇，而非監管機構。今年檯面上沒有任何條約。「長老會」的呼籲恰恰凸顯了制度回應落後技術多遠。

但政治訊號再明確不過：聯合國最高外交官認為 AI 風險已躋身全球威脅的最高級別，認為現有防護並不足夠，並願意用與美國總統明顯分歧的措辭公開表明。下週的聯合國大會將揭示有多少政府站在他這一邊——以及這個全球最大的 AI 強權，在被自己所在城市的東道舞台點名之後，將如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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