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規則，而是一支部隊：川普宣布成立「AI Force」並將任命新 AI 沙皇，同時稱安全警告是「騙局」

9 月 19 日（週六），美國總統川普在 Truth Social 發表長文，一次宣布兩件事：成立一支仿照他第一任期創建的太空軍（Space Force）模式的「AI Force」，以及即將任命一位新的「AI 沙皇」（AI Czar）來主導此事。這項宣布距離決定國會控制權的期中選舉不到兩個月——而且就在幾天前，這位總統才把前沿 AI 實驗室安全研究人員的警告斥為「騙局」（hoax）。

川普到底說了什麼

這則貼文充滿典型的川普風格：氣勢磅礴、極盡溢美，但對制度設計幾乎隻字未提。「我們絕不會以任何方式阻礙或扼殺這個了不起的產業的成長，」總統寫道，「相反地，我們會珍惜它、幫助它，並在它成長時守護它！」

「為此，我正在成立 AI Force，就像我第一任期成立太空軍一樣——那是一項巨大的成功，」他繼續寫道。「為達成這個目標，我將在近期內宣布 AI『沙皇』——只歡迎高智商人士應徵！」

他還給出了一個數字：AI 是「下一場工業革命，或下一次網際網路浪潮，但規模會更大、影響更深遠，可能高達我國 GDP 的 25%。我們正在領先中國和全世界，我打算保持這個態勢！」

值得注意的是缺席的部分：關於 AI Force 究竟是什麼，沒有任何細節。白宮尚未說明它會是一個軍種、文官機構、總統行政辦公室底下的任務小組，還是其他完全不同的東西。路透社報導這項宣布時，只提到川普表示將任命一位新的 AI 顧問，「但未提供細節」。NBC 新聞則將其描述為一個 AI 任務小組加上一位沙皇。川普本人並未表示它會隸屬軍方——到目前為止，太空軍的類比只是修辭，不是藍圖。

大衛·薩克斯的前情提要

新的沙皇將是這屆政府的第二位。創投家大衛·薩克斯（David Sacks）曾擔任川普的 AI 與加密貨幣沙皇，直到今年 3 月，他告訴彭博社自己作為「特別政府雇員」的 130 天期限已經「用完了」，隨後轉任他目前主持的總統科學與技術顧問委員會。

薩克斯在這場論戰中從來不是中立角色。他對川普週六的貼文表示讚賞，稱「川普總統看透了媒體的騙局循環」——而在最近一次接受 CBS 新聞訪問時，他暗示對 AI 可能傷害人類的恐懼被誇大了。在華府和科技政策圈，普遍的預期是：無論川普下一個欽點誰，那個人都會帶著同樣的去監管直覺。

對截然不同訴求的刻意回應

時機本身就是新聞。這項宣布出現在同一週：全球最大幾家 AI 公司的領袖公開呼籲放慢開發腳步，原因是警告指出技術進步可能快到無法安全駕馭。導火線是 Anthropic 一位安全研究員的警告——這項技術在未來十年內「可能殺死所有人類」的機率超過 10%。川普在 All-In 高峰會上打電話給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時的回應是：「機器人不會接管世界。AI 不會接管世界其他地方。」

《紐約時報》直白地點出了分歧：在公眾想像中 AI 彷彿已經失控之際，川普提出的不是新規則，而是一支「AI Force」。

民調數據解釋了這個政治算計。週二的一項 YouGov 調查發現，55% 的美國人不認同川普處理 AI 的方式，其中 44% 「強烈不認同」。麻塞諸塞大學阿默斯特分校週一發布的民調得到類似結果：57% 認為他沒有處理好這個議題，43% 認為他做得「非常差」——比 3 月的 36% 進一步上升。幾天前，聯邦眾議院以 417 對 3 的壓倒性票數通過一項法案，目標是降低 AI 資料中心的電力使用對居民電費帳單的衝擊。

在這樣的環境下，「AI Force」讀起來不像治理方案，更像一個品牌——一個在不必監管 AI 的前提下，展現「政府有在關注 AI」的方式。

資料中心、改名投票與期中選舉背景

這一週還有兩條線索提供了更多脈絡。第一，川普週六也為 AI 資料中心辯護，抵擋日益高漲的地方反彈，稱這些設施「享有盛名」（prestigious），並歸功於它們帶來「更高的薪水、更低的稅負、更安全的街道」——呼應他上個月說過，拒絕資料中心的社區將「落後又貧窮」。這讓他直接站到了兩黨社區聯盟的對立面；這些社區正在對抗資料中心的能源與水資源需求，而今年這些抗爭已經開始出現在競選廣告裡。

第二，同一天稍早，川普提議把人工智慧整個改名。「許多人認為『Artificial Intelligence』這個詞不準確，而且很不優雅，」他寫道，並提議改成「Superior Intelligence（SI，超級智慧）」、「Extreme Intelligence（EI，極端智慧）」或「Supreme Intelligence（SI，至尊智慧）」——還要求他 1,310 萬追蹤者參與投票。（一則被廣泛轉發的回覆建議叫「Trump Think」，隨後補了一句：那會是個矛盾修辭。）

AI 議題也與外交政策交纏：預料它將在川普下週於華府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峰會上成為核心議題——那場會議緊接在美中最近就 AI 對話與通報機制達成協議之後。

反應：華倫 vs. 產業的聳肩

參議員伊麗莎白·華倫（Elizabeth Warren）在幾小時內就做出回應。「國會無法靠再成立一個委員會、或繼續無止盡地開會討論，來應對 AI 的迫切威脅，」她在社群媒體上表示，「讓我們實際通過一些有意義的 AI 法規來保護人民。」

相較之下，科技業的反應是困惑多於警覺。雅虎新聞報導，產業代表認為這項宣布是對公眾日益升高之 AI 風險擔憂的回應——是一種「有監督」的姿態，而非監督本身。《衛報》指出 AI Force 將「協助監控這項技術」，但至今沒有說明任何監控授權。

分析：一支沒有任務宣言的部隊

三個懸而未決的問題，將決定 AI Force 是否重要：

一、軍事還是文官？ 太空軍的類比暗示國防屬性，但五角大廈早已運作多個 AI 計畫，而為軟體新設第六個軍種將是一場法律與預算的馬拉松。如果它是文官機構，就會與國家標準暨技術研究院（NIST）、商務部和白宮科技政策辦公室的既有地盤相衝突。

二、沙皇是誰？ 「只歡迎高智商人士應徵」是句令人印象深刻的招募口號，但政府的第一位人選——薩克斯——因任期限制離任，且對監管持懷疑態度。第二位人選的授權範圍，將揭示這是一個安全職位、競爭力職位，還是一個訊息傳遞職位。

三、25% GDP 的說法呢？ AI 佔美國 GDP 四分之一是個驚人的數字，目前沒有獨立的經濟研究支撐。它呼應了政府先前「贏得 AI 競賽」的論調，也框定了 AI Force 的隱含使命：加速而非約束——與本週安全警告的要求恰恰相反。

就目前而言，AI Force 主要還是一則貼文。但作為一個訊號——全球最大 AI 強權打算往哪個方向走：成長優先、輕監管、聚焦中國——它再清楚不過。11 月的期中選舉，以及之前的習川峰會，將檢驗「在它成長時守護它」會成為政策，還是停留在口號。